第一千一百九十九章-《大明正统》
「可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朱熙媛俏脸一黯,「或许我不应该纠缠你的。」
「不,」杨牧云摇摇头,「是我一直没有勇敢面对,公主对我的感情,我是不能逃避的。」
朱熙媛一怔。
「公主,」杨牧云握住她的手,「你也看到了,我身边不止一个女人,你跟着我,不觉得委屈吗?」
朱熙媛微摇螓首,「见不到你,我才会觉得委屈,我不管你身边有多少女人,只要能天天见到你,我也就心满意足了。」见他欲言又止,忍不住问道:「我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你还有什么顾虑?」
「皇上是不会同意你跟我在一起的,」杨牧云说道:「不管皇位上坐的人是谁,都不会允许你嫁给我,我们如果想要厮守在一起,除了隐姓埋名,不能以公主的身份示人外,别无他法。」
「我早就不想当这个公主了,」朱熙媛一脸坚决,「我从离开皇宫那一日起,就没想过再回去......」顿了顿,咬着嘴唇说道:「我把你当成我唯一的亲人,你可不能欺负我。」
「这个......我做不到。」
「为什么?」朱熙媛俏脸一变。
「我不能光明正大娶你过门,不是欺负你吗?」
朱熙媛松了一口气,螓首靠在他的肩头,「哪又有什么关系,只要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就算风餐露宿我也愿意。」
杨牧云伸手抚摸着她的秀发,「跟着我真是苦了你了。」
朱熙媛的眸子霎了霎,「那你可要好好待我,从古到今,是没有一个公主愿意给人做小的。」
杨牧云笑了笑,「我虽娶了好几个妻子,却从未薄待过任何一个,对你当然也不会例外。」
「其实......」朱熙媛的声音变小了些,「我倒是想跟你在这草原大漠待上一辈子,因为只有在这里,才不会有人拦着我跟你在一起。」见他脸色有异,忍不住问道:「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也先的兵马现在到哪里了?」杨牧云深邃的目光望向远方,「我总觉得,他的目标应该就是我大明的京师。」
「他之前在京师城下已经惨败过一次,难道这次还会再去吗?」朱熙媛有些不信。
「现在跟之前不一样,他已经称汗了,」杨牧云面色凝重的说道:「他要想巩固自己的汗位,就一定要做出一番功业,只要打下大明的京师,才能取代孛儿只斤氏在草原上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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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城,黄松峪口。
这是一个比较偏僻的峪口,很少有人关注这里。也没有商旅和百姓到这里来,就连附近的山民也极少到这儿附近。
黄松峪的守军不多,只有两百来人。也许是太平日子过久了,他们显得都很懒散,要不是身上还穿着破旧的号衣,几乎没有人把他们跟官兵联系起来。
镇守黄松峪的守将姓郭,是个百户,这个郭百户每日做的事情是在城关上溜达一圈,然后到自己的住所喝酒。
这日,黄松峪口下着大雪,士卒们没一个愿意待在外面捱冻,都躲入关堡里烤火。
火烧得很旺,但关堡内没有一丝暖意,一个士卒忍不住骂道:「骂的,给养现在都没有运过来,朝廷是不是把咱们都忘了?」
一人开了个头,其他人的话便多了起来。
「再过几日,等粮食耗完,咱们都得吃土去。」
「那些当官的个个在京城里吃着大鱼大肉,却让我们在这里喝西北风,真他娘的越想越气。」
「百户大人也不替咱们想想办法。」
「挨饿受冻又不是他,他那里还有酒喝呢!」
......
一通发泄,士卒们精神亢奋了起来。
「再这样下去,咱们干脆投那边去得了。」不知谁说了这么一句,所有人立刻沉默了下来。
忽然有一个士卒笑了笑,打开随身带的水囊,喝了一口。
另一个士卒鼻子皱了皱,「你喝的是什么?」
「唔......」那士卒连忙把水囊藏在身后,「没......没什么。」
「拿来,我看看,」另一个士卒站起身来,「我都闻到酒味了......」
「什么,是酒?这小子竟然藏着私货。」烤火的士卒们纷纷站起身,目光朝他看去,「你小子从哪儿搞到的?」
一个身材魁梧的士卒一把揪住那士卒的衣领,「说,不说的话弄死你。」
「别......有话好说,别动手,」那士卒结结巴巴说道:「这是百户大人藏的酒,我不过弄了一点儿。」
「酒在哪儿?」魁梧士卒喝道。
「你松开我,我领你们去。」
......
关堡内弥漫着酒味,士卒们围着火堆抱着坛子一边大口喝酒,一边破口大骂。在那名士卒的带领下,他们从一个地窖里取出许多坛子酒,他们便毫无顾忌的大喝起来。
很快,几乎所有人都喝醉了,躺倒在火堆旁呼呼大睡。
领他们取酒的那个士卒蹑手蹑脚的站起身,出了关堡,没入茫茫夜色中。
......
黄松峪口外不远,元兴裕的目光盯着黑夜中巍峨的关堡和关墙。
「大殿下,」一个手下来报,「薛刚来了,他说已经得手。」
「哦?」元兴裕眯起眼,牙缝里只迸出两个字,「出发!」
......
一条已经封冻的小河边,也先静静的立在那里,仿佛一尊雕像。他的目光紧盯着远处朦胧的群山。
「大汗,」一名将领过来兴奋的向也先禀报道:「大殿下拿下了黄松峪口。」
也先的眼中闪跃出一道火花,「去,传令下去,即刻出发!」
「是!」
......
河边的无数黑影开始移动起来,向着朦胧群山中的黄松峪口挺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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蓟州,一支人马星夜疾驰在崇山峻岭中。马儿的速度因为道路的陡峭逐渐慢了下来。
「于大人,」一人向开外的老者说道:「马力已乏,您还是歇息一下吧?」
那老者正是于谦,只见他马鞭一指,「这里距黄松峪还有多远?」
」天亮就应该到了,」那人说道:「大人,不急在这一时三刻,还是歇息歇息再走吧!」
「嗯。」于谦点点头,「就在前面小树林里歇息。」
......
进入林内,众人拴好了马,几名护卫准备生火,却被于谦叫住,「本官稍歇片刻便走,这火就不必生了。」
「大人,」于谦身边的一护卫说道:「这么冷的天,您......」
「不必多说,」于谦打断他的话道:「本官不想让人知道我在这里。」
「是。」那护卫应了一声道:「大人,黄松峪那边路不太好走,您还是不要去了吧?」
「怎么?那里不是属于我大明的关堡吗?本官为何去不得?」
「小人只是觉得大人太过辛苦,」那护卫道:「巡边是不必大人亲身前往的。」
「现正值多事之秋,」于谦摇了摇头,「不亲眼看看,本官终究放心不下。」
「隆冬时节,***是不会动兵的,」那护卫说道:「他们若大举来袭,怎么也得等到开春以后。」
「如果都这么认为的话,事情怕是就危险了,」于谦脸上带着一丝忧色,「对手是不会按着你的想法来的。」
正说着话,忽然前面几个黑影一闪。
「什么人?」那护卫警觉的拔出了刀,吩咐身边两人,「你们保护大人,其余人跟我来。」
持刀领着几个护卫奔向那几个黑影的藏身之处。不一会儿,便押着几个人来到于谦面前。
「你们是什么人?」于谦皱着眉头问道:「为何深夜出现在这里?」
那几人扑通跪倒在于谦面前,「老爷饶命,我们是黄松峪的守军......」
于谦见他们一副魂不附体的模样,心里一紧,隐隐感到一丝不祥,「黄松峪发生什么事了?」
「***......***已经攻占了黄松峪,」一人战战兢兢的说道:「我们的百户大人被杀,很多弟兄非死即俘,我们......我们是逃出来的。」
「什么?」于谦如同听到一声晴天霹雳,浑身剧震,「为何没有示警?」
「弟兄们都喝醉了!***摸上来都不知道,」另一人哭诉道:「我们几个喝的少,一见情况不对,便逃了......」
于谦身子一晃,差点儿没有摔倒。
「大人。」他身边的护卫连忙将他扶住。
于谦定了定神,转身去牵马。
「大人,您这是要去哪里?」
「回京!」于谦沉声说了句,「你赶快回京报讯,但愿一切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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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廷。
「你今天看起来气色好多了。」元琪儿看着杨牧云道。
「多谢关心!」杨牧云迎着她的目光,「可以向你打听一件事吗?」
「你说,只要是我知道的,决不隐瞒你。」
杨牧云犹豫了片刻,「我在汗廷有几个朋友一直没见了,也不知他们现在怎样?」
「是你锦衣卫的朋友吗?」元琪儿问道。
「嗯......」杨牧云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