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九十八章 帝心臣计-《大明正统》
京师紫禁城长宁宫。
朱祁钰躺在榻上正闭目养神,在这里,他可以彻底放松一下,没有人聒噪,也没有批不完的奏折。当了几年的皇帝,他忽然发现,不作为就是最大的作为。每天忙得要死,可大臣依旧每天挑刺,让他不得安宁。
「还是让他们自己去掐吧!」朱祁钰忽然想开了,人生苦短,不及时行乐就白活这一辈子了。
还有那个高法师,给他炼制的丹药自从服用之后,觉得浑身舒泰,整个人觉得飘飘欲仙。
「唉——,其实不当这个皇帝,当个神仙也挺好。」他如是想。
「皇上......」一个甜腻腻的声音钻入他的耳朵里,是李惜儿。
「爱妃,快到朕这里来!」等李惜儿一靠近,朱祁钰一把将她揽入自己的怀里。
「皇上,你可有好些日子没来臣妾这里了。」李惜儿趴在他怀里娇嗔道。
「唔......朕这不是来了吗?」朱祁钰笑道:「今儿晚上朕就在你这里不走了。」
李惜儿轻叹一声,默然不语。
「怎么?爱妃不高兴吗?」朱祁钰挑逗似的勾了勾她的下巴。
「皇上,」李惜儿美眸凝视着他道:「臣妾入宫已经已经整整四年了,这四年来,皇上从未去其她地方歇宿,臣妾......」
「怎么?你不愿意朕来你这里吗?」
李惜儿微摇螓首,「臣妾何德何能,集皇上万千宠爱于一身,不过宫里已纳了其她人,皇上总不能让她们独守冷宫吧?」
朱祁钰听了眉毛一竖,「是有什么人在背地里乱嚼舌根子吗?」
「没有,」李惜儿道:「臣妾只是不希望皇上冷落了宫里别的姐妹,唐妹妹和李妹妹那里皇上总得去几趟啊!」
「爱妃顾惜别人,朕心甚慰,」朱祁钰点点头道:「可朕只想来你这里,至于唐妃和李妃那里,朕还是改日有空再去吧!」
「那臣妾就替她们谢谢皇上了。」
「哦,对了,济儿呢?」
「济儿睡了,」李惜儿道:「臣妾教他识字,他学了没几个就困了呢?」
「他还这么小,爱妃也别逼得太狠了。」
「如若是普通皇子,臣妾固然也就不费那个心了,可他身为太子,臣妾如果放纵宠溺的话,那就对不起皇上了。」
朱祁钰心里一阵感动,搂着她的双臂紧了些,「爱妃,自从朕登基以后,来你这里的次数越来越少了,你不会怪朕吧?」
「皇上说哪里话?」李惜儿动情的说道:「皇上心忧国事,胸中装的是万千黎庶,臣妾如何能为了得皇上独宠而荒废了政事?」
「爱妃,还是你体贴朕啊!」
......
两人正在情浓处时,忽然有小太监在门外低声禀报:「皇上......」
「什么事?」
「陈阁老有事面见皇上,他人正在乾清宫候着!」
「什么事不能明日再说吗?」朱祁钰不悦道:「你告诉他,朕累了,让他明日去谨身殿候着。」
「是。」
「慢着,」李惜儿叫住了那个小太监,对朱祁钰道:「皇上,您还是去吧!陈阁老深夜来找您,定是有要事!」
「满朝大臣哪个说的不是要事?」朱祁钰叹了口气,「可惜成敬不在,不然很多事他都可以帮朕料理了的......」说到这里很断然的加重语气,「让陈阁老先回去,有什么事明日再面奏朕吧!」
......
次日,谨身殿。
朱祁钰目视着阶下的陈循,「你说的李瑈是何许人?为何要见
朕?」
「他是朝藓王李珦的二弟,拜爵首阳大君,」陈循说道:「来见皇上是请罪的。」
「请罪?」朱祁钰冷笑,「他还不够格,要是真有诚意,就让李珦过来向朕请罪!」
「李珦已经死了。」
「死了?」朱祁钰一怔。
「是的皇上,」陈循说道:「自从也先撤兵后不久,李珦就死了。」
「那现在朝藓国内是谁做主啊?」
「李珦年仅十二岁的儿子李弘暐,」陈循说道:「朝藓国政现由李珦的三弟安平大君李瑢和右议政金宗瑞把持。这个李瑈深受排挤,所以就来到我大明想要面见皇上。」
「成敬知道这事吗?」
「他便是成公公护送过来的。」
「这个人可信吗?」
「成公公也曾怀疑过,不过为表诚意,他帮助成公公和宁阳侯夺取了鸭绿江对岸的义州......皇上觉得如何?」
朱祁钰沉吟片刻,「宣他来见朕!」
......
李瑈一见到朱祁钰,便跪了下去,「臣李瑈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嗯,」朱祁钰瞥了他一眼,「起来说话。」
「谢皇上!」
「李瑈,」朱祁钰寒着脸对他道:「你们背叛了大明,还有脸到这里来见朕吗?」
「皇上恕罪!」李瑈诚惶诚恐的说道:「我王一时糊涂,心里悔恨不已,抑郁而逝。请皇上可怜我小国寡民,望宽恕我们!」
「你以为献出一座义州,便可以表明心迹了吗?」朱祁钰冷冷道:「若要朕相信你们,就让李弘暐到这里亲自向朕请罪吧!」
「这......」李瑈垂首道:「新王年幼,身子瘦弱,耐不得长途跋涉,还请皇上恕罪!」
「你让朕如何相信你的一面之辞?」朱祁钰一脸厌恶的说道:「莫非你们想脚踩两只船,继续蒙蔽朕吗?」
「臣不敢!」李瑈说道:「朝藓经过***的一番洗劫,已残破不堪,无论如何是不敢欺瞒天朝的。求皇上明鉴!」
「李瑈,朕问你,」朱祁钰乜着眼睛说道:「朕若重新接纳你们,你们就不怕也先再派兵攻打你们吗?」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朕不会发一兵一卒去救你们的。」
李瑈伏在地上号泣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朝藓百姓亦是皇上的子民,皇上如何能见死不救?皇上舍弃臣等,臣不敢再背弃皇上,愿以死铭志!」
朱祁钰暗暗点头,似乎对李瑈的回答甚为满意,「你下去吧!」
「皇上......」
陈循在一旁使了个眼色,李瑈会意,「臣告退!」
......
李瑈退下后,朱祁钰问陈循,「陈阁老,你说李瑈这人可用吗?」
「看此人神情不似作伪,」陈循说道:「他在朝藓是有一定威望的,若皇上善加利用,则朝藓不再为也先所有了。」
「嗯,朕也是这么想,」朱祁钰道:「就将他留在京师,先冷一段时日再说!」
「皇上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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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茫茫覆盖的草原上,数支骑兵队伍在迅速向南移动。
也先站在一个小山坡上,正和伯颜帖木儿等人商议军情。
「大汗,」伯颜帖木儿说道:「如今草原雪厚难行,恐怕要多耗费些时日才能接近大明边境。」
「大汗,」一名将领道:「这几日行军,已经冻毙了百余名勇士和数百匹马了......」
「本汗知道,」也先
打断了他的话道:「我们在这样恶劣的条件下进军,正可以出其不意,死上些许人马不算什么?」
「大汗,」伯颜帖木儿问:「我们要如何接近大明边境?要兵分几路吗?」
也先沉吟片刻,「上次攻打大都失败,便是因为兵分几路,无法集中兵力进攻大都,现我们不能再犯这个错了。」
「那我们从哪里进入大明呢?」伯颜帖木儿问。
也先没有说话,只是问身边的护卫,「博罗纳哈勒回来了没有?」
「回大汗,还没有大殿下的消息。」
「博罗纳哈勒一回来,马上禀报本汗!」
「是,大汗!」
......
杨牧云吃力的出了营帐,一阵寒风吹来,差点儿没有晕倒。
「你怎么跑出来了?」朱熙媛赶紧跑过来扶住他,「赶紧回去歇着。」
杨牧云摇摇头,「我想出来走走,再躺下去整个人都要散架了。」
「你这样子还能走吗?」
「我没事,」杨牧云恳求道:「就在外面走一小会儿再回去,我求你了。」
「那......好吧!」朱熙媛心一软,「说好了,一会儿就得回去。」
「嗯。」杨牧云使劲点了点头。
两人在雪地里走着,杨牧云忽然发现,这位昔日的小公主长大了,人也变得成熟高挑了,虽然穿得厚厚的,仍然掩盖不住身材凹凸有致。
「你在看什么?」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看,朱熙媛的俏脸不禁一红。
「唔......没看什么,」杨牧云收回目光,「只是又这么久没见,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
「昔日的小公主变成一个大姑娘了,」杨牧云感叹道:「要不是因为我连累了你,说不定你现在已经嫁人了。」
「你希望我嫁给别人,是不是?」朱熙媛咬着嘴唇问道。
杨牧云默然不语。
「你为什么不说话?」朱熙媛斜睨了他一眼道:「你是不是心里在怨恨我?要不是我,你也不会落到如今这副境地?」
「公主误会了,」杨牧云叹道:「我从来没有埋怨公主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