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乾兴元年二月十日。 整个忻州府外,如同黑云压城,战火一触即发。 两天时间,李元已经率领太原府三万余兵马逼近至石岭关附近,距离忻州府的皇太极大营仅五十余里。 而孙传庭所部的万余大军也已经抵达从蒙山附近,和李元的兵马互为呼应,一同威逼忻州府。 「立刻去信给宣府景茂财,唐有望,卢甲三人!率部过雁门关,向忻口寨进发!」 石岭关明军大营内,李元于中军帐中下达着帅令。 一个时辰之前,卢象升拿下雁门关的消息传来,李元便知道,大战的时刻到了。 现在,整个山西省的地势如同死闸一般将皇太极部拷死在忻州府。 向南有雄城太原,向北有天下第一雁门关,西侧是山高黄土的吕梁山,东侧则是中原险峻的太行山。 忻州府内大军,实在难捱。 桌前的舆图,已经深深镶嵌在李元的脑子里,这几天下来,忻州府外哪一寸土地高耸树茂,那一寸地形低矮树稀,李元了如指掌。 镇辽候现在可以料想到,忻州府内的皇太极是如何的想要拼死一战了! 手指在地图上缓缓滑动,李元的双眸依旧冷静,他并不想要在此时和皇太极展开大战,或许是不够有把握,或许是害怕哀兵必胜。 总而言之,李元不急。 整个忻州府内,数十万大军,每天一睁眼就是万石的口粮,皇太极才是最急的。 李元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宣府大军到来,景茂财、卢象升等人才是此次作战的主力,近十万大军合围,到时候忻州府内,满清大军束手以待即可。 正当李元思索时候,大帐外,刘贵的声音响起:「大人,属下有事汇报。」 「进来,」李元没有抬头,依然低头,将注意力放在大战的布局上。 刘贵进门,向前走了两步,才从袖中取出一封信,低声道:「大人,是江苏府谍影卫密信!」 「放下吧,」李元嗯了一声,打算一会在看。 刘贵有些犹豫,再上前一步,俯下身子道:「大人,您还是先看看吧。」 李元抬起头,一双眸子在刘贵和其手中信件上扫了扫,才伸手接过信件。 哗啦啦,拆开信件。 不多时,李元的表情在刘贵的注视下,由平淡变为冰冷。 三天以前,信王离藩,秘密入京。 「是刘一璟联合了南京的人,」刘贵在一旁补充道:「徐家家主,徐骥,也和信王一同到京。至于想要做什么,什么时候做,还不得而知。」 「徐骥在此事中参与程度很深?」李元抬头,盯着刘贵。 「全程掩护,一路护送信王到京,毕竟.....是以老丈人的身份。」2 按在舆图上的双手紧紧攥起,李元冷言道:「徐骥......」 老师刚刚去世,李元不希望徐家就此中落,但是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我会分别给左光斗、韩爌、熊廷弼去信,他们应该知道怎么做!」现在大战将启,李元须臾不能脱身,只能寄希望于左光斗等人在京中维持局面,不至于让人掏了老巢。 当初离京时候,陈景曾劝李元:京中门阀对于太后过分倚重李元一事,态度上都是比较担忧,害怕李元凭借妇人之手,自此把持朝政......当时李元有些不以为意,认为那些东林大佬不会如此断送他们的政治生命,也不会如此果决的行事! 但是事实证明,李元太过自信了。 刘一璟等人动手会如此之快,也是因为长期以来,李元的过分容忍。 但是现在,镇辽候已经怒火盈心了。 自己刚刚离京五日,他们就要翻天? 难道不怕黄雀在后,最终让皇太极得利吗? 这帮人,已经把党争之重,凌驾于国事之上! 「严密监视刘一璟的动作!」李元起身,在帐中踱步而走:「一旦发现异动,不惜代价,立刻铲除!」 「属下明白!」刘贵低头称是。 在刘贵看来,相较于对外战事的杀伐果断,对于朝中政敌,李元以往的行事风格过于温和了,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想要通过长时间的软化,或者依靠年龄将政敌耗走。 实在有失镇辽候在外的凶恶名头。 对于政敌,一有任何败坏的苗头,应该立刻铲除,不能给自己留下隐患! 而现在,李元的态度终于有所转变。 杀人,才能震慑宵小! 「大人,需要将府中家眷转移吗?」刘贵担心万一京中有变,会波及李元府中之人。 「派人暗中保护即可!」李元认为不能打草惊蛇,而且朝中大军七成在李元手中,刘一璟等人若敢用府中之人威胁李元,那李元敢把整个大明朝给他掀翻了。 刘一璟等人不敢赌。 「今晚你就带人回京,全权处理信王回京之事,必要时候,将事情直接捅出去,告诉世人,信王在京!到时候刘一璟等人无法收场!」 「属下明白!」 不多时,李元吩咐了几句,刘贵便领命出去了。 独自坐在大帐之中,李元靠回椅子上,默默望着帐中兵架上的金丝镶嵌的宝剑。 那是离京之前,太后差人送予自己的。 「先将皇太极收拾了,到时候以灭国威势回京,将无人能挡!」 思量已定,李元也就将信王回京之事暂时搁下,全力面对眼前的皇太极。 ———— 而此时,忻州府,皇太极临时行在。 「你就给朕带来这些消息?」皇太极看着跪在地上的常兴,其身上多处伤痕还未曾包扎,额头在地板上磕出大片鲜红血迹。 先是阿济格兵败身死于太原城下,图彦凸败军而归,让满清损失惨重,遭遇出兵以来第一败。 正待皇太极准备重新整军,全力拿下太原城的时候,李元却带着数万余兵马,连同从蒙山一股突然出现的大军,将忻州府给围住了。 两相对峙,虽然手中还有近二十万兵力,但是面对李元,皇太极不敢将手中筹码全部压上,正在思索破敌之策的时候......镶红旗副都统常兴带着败军溃卒,逃回了忻州府。 而其带给皇太极的消息,更是五雷轰顶! 雁门关失陷,已经落入李元手中。 「你自己看看地图,你知道雁门关失陷,带给我大清的是什么局面?」皇太极怒极,起身吼道「灭顶之灾啊!」 哗啦一声,皇太极将手中地图一股脑砸向地上的常兴,同时指着一旁的侍从:「拉出去!拉出去斩了!」 一战损失镶红旗,正红旗两大都统,岳托,阿济格身死,还有费英东之子,察尔藏,都是皇太极这些年培养出来的亲信! 常兴被拖出去了,皇太极几乎是瘫坐在龙椅上,望着头顶的黄粱一言不发。 沉默,或许能够表达皇太极这几天的悲凉心绪。1 二十两银子少是少了点,但放到现代也是八千到一万块。 而目前大虞朝一名普通士兵每月最多也就一两银子,一名百夫长每个月三两银子。 也许他会收吧。 另外,秦虎还准备给李孝坤画一张大饼,毕竟秦虎以前可有的是钱。 现在就看他和秦安能不能熬得过今夜了。 「小侯爷我可能不行了,我好饿,手脚都冻的僵住了。」秦安迷迷糊糊的说道。 「小安子,小安子,坚持住,坚持住,你不能呆着,起来跑,只有这样才能活。」 其实秦虎自己也够呛了,虽然他前生是特种战士,可这副身体不是他以前那副,他目前有的只是坚韧不拔的精神。 「慢着!」 秦虎目光犹如寒星,突然低声喊出来,刚刚距离营寨十几米处出现的一道反光,以及悉悉索索的声音,引起了他的警觉。 凭着一名特种侦察兵的职业嗅觉,他觉得那是敌人。 可是要不要通知李孝坤呢? 秦虎有些犹豫,万一他要是看错了怎么办?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跟以前可是云泥之别。 万一误报引起了夜惊或者营啸,给人抓住把柄,那就会被名正言顺的杀掉。 「小安子,把弓箭递给我。」 秦虎匍匐在车辕下面,低声的说道。 可是秦安下面的一句话,吓的他差点跳起来。 「弓箭,弓箭是何物?」 什么,这个时代居然没有弓箭? 秦虎左右环顾,发现车轮下面放着一根顶端削尖了的木棍,两米长,手柄处很粗,越往上越细。 越看越像是一种武器。 木枪,这可是炮灰兵的标志性建筑啊。 「靠近点,再靠近点……」几个呼吸之后,秦虎已经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 对方可能是敌人的侦察兵,放在这年代叫做斥候,他们正试图进入营寨,进行侦查。 当然如果条件允许,也可以顺便投个毒,放个火,或者执行个斩首行动啥的。 「一二三……」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此时,他突然跳起来,把木枪当做标枪投掷了出去。 「噗!」 斥候是不可能穿铠甲的,因为行动不便,所以这一枪,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跟着秦虎提起属于秦安的木枪,跳出车辕,拼命的向反方向追去。 为了情报的可靠性,斥候之间要求相互监视,不允许单独行动,所以最少是两名。 没有几下,秦虎又把一道黑色的影子扑倒在地上。 而后拿着木枪勒到他的脖子上,嘎巴一声脆响,那人的脑袋低垂了下来。 「呼呼,呼呼!」秦虎大汗淋漓,差点虚脱,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这副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 就说刚刚扭断敌人的脖子,放在以前只用双手就行,可刚才他还要借助木枪的力量。 「秦安,过来,帮我搜身。」 秦虎熟悉战场规则,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把这两个家伙身上所有的战利品收起来。 「两把匕首,两把横刀,水准仪,七八两碎银子,两个粮食袋,斥候五方旗,水壶,两套棉衣,两个锅盔,腌肉……」 「秦安,兄弟,快,快,快吃东西,你有救了……」 秦虎颤抖着从粮食袋里抓了一把炒豆子塞进秦安的嘴里,而后给他灌水,又把缴获的棉衣给他穿上。 。 天还没亮,秦虎赶在换班的哨兵没来之前,砍下了斥候的脑袋,拎着走进了什长的营寨,把昨天的事情禀报了一遍。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别人冒功,他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种环境。 「一颗人头三十两银子,你小子发财了。」 什长名叫高达,是个身高马大,体型健壮,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 刚开始的时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他看到了秦虎缴获的战利品,以及两具尸体。 此刻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神色。 「不是我发财,是大家发财,这是咱们十个人一起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