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还真吃自己的醋？】

    白无有些忍不住吐槽。

    【你为什么讨厌自己？】

    「不是讨厌，只是不太喜欢。」秦曜幽幽道。

    【为什么？】

    白无有些好奇起来了，怎么还能有人不喜欢自己的？

    「怎么说呢？如果现在的我，拥有了我的记忆，那她一定也会不喜欢我的。」秦曜有些稍显烦躁的抓了把头发。

    灰色的长发凌乱的披散在草地上。

    「说是理念不和也不为过。」

    【不太明白。】

    白无显然不能理解她话中的意思。

    秦曜摇了摇头：「其实道理很简单，很多人长大后都会觉得以前的自己幼稚，看不顺眼，这并不是什么困扰的事。」

    【所以你也是觉得以前的自己不太成熟？】

    秦曜嘴唇有些颤抖：「不，事实恰恰相反，未能始终保持初心，这才是我不喜欢她的原因。」

    【？什么意思？】

    你不能保持初心，那不该讨厌自己吗？

    不喜欢以前的自己是神马意思？

    「就像坏人看到好人做好事，会觉得他们做作是一个道理。」

    「明明是自己的问题，偏偏要觉得别人有问题。」

    「当然，能有这情绪，说明他们也并非无药可救。」

    「那些看着好人做好事，不觉得做作而觉得他们傻里傻气的，才是真正的厚脸皮。」

    「因为对于他们来说，好人越傻越好应付，老实人不该是贬义，那些利用他的天真和纯洁以此牟利的恶人，才是罪魁祸首。」

    「但事实却恰好相反，人们不会去责怪坏人的阴险，只会觉得好人太过老实，不懂人心险恶，指不定还能说出，就当买个教训这样的话来。」

    秦曜似乎在说着毫不相干的话，但白无并未打断她，任由她继续胡说八道。

    「而现在的我，恰好就是最后这个类型的人。」

    【额...老实人？】

    白无纠结着开口。

    「自然是脸皮堪比城墙的坏人，有时候羞耻心真的不能没有。」秦曜自嘲一声，「虽然并能保持初心，我觉得有些遗憾，但我并不后悔自己做出的选择，所以看到过去的自己仍是数千年来，那个自己心中最想成为的人。」

    「这种落差，让我不喜欢她也很正常吧？」

    【...所以你是因为这个时期的自己太过完美，所以才讨厌她？】

    白无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理清了脑海中的思绪。

    「完美说不上，但的确是我仍然想要成为的类型。」

    说完这句话，秦曜便再一次闭上了双眼。

    说起来也是有趣，少女秦曜在见到她时，她那容貌气质竟然还一度让对方觉得，未来的自己是自己想要成为的类型。

    少女时候的秦曜，憧憬成为她这样的类型。

    而这个时候的秦曜，却反过来想要成为过去的自己。

    【这个......有什么说法吗？】

    即便明白了秦曜的意思，但白无仍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竟然能让秦曜不喜欢以前的自己。

    当然，从她的话语中其实更像是在说，现在的她不配和以前的自己说话，所以才不喜欢她。

    我不如你，所以我讨厌你。

    没毛病。

    听上去好像没毛病。

    「小白。」秦曜突然喊道。

    【嗯？】qs

    「脑子转不动的话，就别强迫自己了。」

【？】

    白无短暂的震惊后，幽幽开口。

    【要是小姜的话，这个时候已经被我怼到地底了。】

    「你知道我曾经的理想吗？」不等白无回答，她便自顾自的说道，「是希望全天下的百姓们，都能有吃的，有穿的，有住的。」

    「不必为明天该吃什么而忧愁，不必为生病没有钱财而忧心，不必为生活住行而奔波劳累。」

    秦曜能有这样的想法，白无其实并不觉得疑惑。

    毕竟。

    秦文弘可谓是皇家里的一股清流，受到他熏陶的秦曜，会关心起黎明百姓并不奇怪。

    别看秦文弘不太靠谱的样子，但作为王爷，能以正常的眼光去看待他人，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能够理解的。

    百姓是人吗？

    当然不是人。

    起码这个时代不少王公贵族就是这样的想法，甚至于哪怕是在现在，也有不少人有这种想法。

    崇高的理想尽管难以实现，但也不该被他人指指点点。

    但是......

    「我作为灵气复苏的元凶，是导致这个世界陷入动荡的罪魁祸首，无数百姓因此流离失所，家离子散。」

    「和自己的理想背道而行，无疑是对自己理想的背叛，对自己内心的背叛。」

    【......】

    直到这时，白无才真正明白了她想要表达的含义。

    以及她为什么会觉得自己配不上以前的自己。

    她本有实力就此终结这个时代，但在姜轶和亿万万人族面前，她选择了姜轶。

    她选择了开启两度开启灵气时代。

    甚至不惜让世界一次又一次陷入动荡。

    哪怕她在之后也曾作出弥补，拯救过亿万万百姓。

    但终究，因她而死的人，或者因她获救的人，都是因她而改变了原本的人生。

    因她获救的人，为什么会陷入困境？

    究其根本，不就是因为她开启了灵气时代吗？

    【或许对人类而言，你的确称不上善良。】

    【但至少对我而言，没有你的话，我也不会诞生。】

    【因此，哪怕只有我，对你来说，也不是没有人对你有感恩之心。】

    秦曜嘴角微微上扬：「你算人吗？」

    【只是下意识站在你们的角度发言而已。】

    【人类这种低劣的生物，说实话，除却极个别存在，我仍然是十分不喜的。】

    【创造文明，却又摧毁文明。】

    【建立法律，却又践踏法律。】

    【歌颂道德，却又破坏道德。】

    【称赞仁德，却又尽做丧尽天良之事。】

    秦曜有些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这家伙，要想说我坏话，不必这么拐弯抹角的来。」

    因为白无所说的这些，她似乎真的全部都违背过。

    她还真是一个坏到彻底的人。

    【白痴，你明知道我......】

    白无似乎被她这声怼得够呛，话到一半还没说完，便被气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