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君倒在地上,一听见宿黎的声音便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害怕绝望,眼泪大滴大滴的滚了下来。 他大声地对着男子骂道:「我恨你!我恨你!你为什么要回来?」 男子充耳不闻,只是忌惮地朝着宿黎的方向行了个礼。 「在下风衔门内门弟子左遇,不知这位仙子与我妻儿有什么渊源?」 听见「妻儿」这词时,念君真想上去揍他,为什么他还能这么理直气壮的说出来? 宿黎冷冽之声无情回道:「与尔何干?」 左遇听出了宿黎的不友善,心里也有些不忿,但既然对面也是修行者,摸不清底细他是不敢撕破脸皮的。 只能「哼」一声就打算暂时离开,日后再谋。 宿黎好似并不在意,纤长的手指一下一下敲击着桌面。 3、2、1 下一刻,念君便看着准御剑离去的左遇忽然掉落在地。 地上砸出了一个大坑,而左遇已经奄奄一息,再不复之前的冷漠模样。 他靠着最后一口气捏碎了保命法器,即刻传到了老远的地方。 村民们眼看着浓云散去,竟然没有下一点雨,太阳便又出来了,完全不知道刚刚有人躲过了一场灾厄。 念君不懂。 他本以为知道了阿爹确实是不要他和阿娘这件事是最让人难堪的答案,却不想真相远比念君想象的更加残忍。 「他为什么要杀我?」念君坐在地上喃喃自语。 宿黎施施然走出来,也没安慰念君,只说了句:别挡路。 念君便火速爬起来跑去另一边坐着了。 「你确定要走这条仙途吗?念君。」宿黎拨弄着池子里的睡莲。 念君茫然点头,不知宿黎为何要问这话。 「这条路可不好走,漫长、孤独、残酷,而左遇要杀你只是因为你是他仙途上的羁绊。」 宿黎轻描淡写地补充道:「若是你娘还在,也只会跟你一起死在他的剑下。」 漫漫仙途上,真正能求得的有几个?无数人在这条路迷失自我,变得面目全非,更有人竟然开始相信起那些杀自己所爱以证道的谎言。 左遇就是这其中一个。 念君聪敏,很快明白了宿黎所言,他连连摇头,大声道:「宿黎姐姐,我一定一定不会变成那样!」 宿黎并不担心他变成左遇那样,她只知道,自己想要打造的天命之子已经初具模样了。 在命运中,念君应当是被左遇杀了,但他天生道骨,死后竟未烟消云散,而是成了此界第一个鬼修。 念君天赋奇绝,又恨左遇入骨,在没有任何领路人的情况下硬是成了风衔门和天道子女仙途上最大的障碍。 而如今的念君没有刻骨的仇恨与牵绊,若是让他走最正统的路,她倒想看看天道如何还能舍弃这样的他。 有念君在前,那两个天道子女又能走出什么样的路来。 *** 次日。 宿黎坐着看念君一边哼着调子一边利索地收拾自己的行李,浑身洋溢着快乐。 其实念君也没有什么东西,只有两三件衣服而已,很快就收拾好了。 他没想到宿黎竟然要带着他离开。 昨天宿黎说要离开这里时直接把他给吓哭了,然后才被告知是跟他一起走,他才破涕为笑。 「宿黎姐姐,我们去哪里啊?」他仰起小脸兴奋地看着宿黎。 「去可以教你修行的地方。」 宿黎抬步往前走,念君小跑着跟上,使劲点头。 沿路有村民看到念君,又看见了他前面一身黑袍看不清脸的人,只看得出是女子身形。 一个阿婆好奇问道:「念君娃子,你去哪里哦?」 念君笑得一脸甜蜜,大声道:「我去跟姐姐一起回去了!」 姐姐?几人面面相觑,莫非真是念君的爹那边的来接的? 念君很快和宿黎走出了村子。 宿黎看向层峦叠嶂的山,觉得靠脚走很不靠谱,便一把拉过念君。 念君感觉自己的手与宿黎有些冰凉却柔软的手接触到了一起,顿时脸变得通红,忍不住又挨着宿黎更近了一点。 宿黎姐姐好香哦,这是什么味道,像是花香,但又不是他知道的任何一种花的香气。 念君浮想联翩,思绪飘了老远,过了好一会儿,才感觉到宿黎手已经放开了他。 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到了一座陌生山脚下。 这山高的看不到顶,即使是山的腰部都是云雾缭绕的模样。 只是这一片悬崖峭壁,从山脚到山顶都没有路可走。 念君疑惑地看向宿黎 忽然一声嘹亮鸣叫自头顶响起,念君忍不住抬头一看——竟然是一只巨大的雪白飞鹤。 那鹤在二人头顶盘旋了一阵,鹤身上坐着个着丁香色衣衫,粉面桃腮的俏丽少女。 少女好奇的看着这一大一小,风衔山设有迷障,非门内人很难走到这里的,这二人穿着显然不是门内人,怎么找到地方的呢? 「喂,你们从哪来的?」少女还是忍不住问了个究竟。 她从仙鹤背上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地上,接着猝不及防地看见了宿黎笼罩在帽檐里的脸,愣在了原地。 宿黎的眼眸与她对视,便见着这个俏丽的少女脸红得像个水蜜桃,继而垂下眼眸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风衔门还招人吗?」 「啊?」听见宿黎这简短的一句话,少女和念君同时发出疑惑。 少女疑惑的是,为何美人仙子口中说起风衔门时像是在说「茶馆还招人吗?」「店铺还招人吗?」 而念君则是疑惑宿黎姐姐为什么要来左遇所在的风衔门。 少女很快反应过来,管他的,反正美人仙子要来风衔门耶! 她连忙点头,生怕说晚了宿黎就走了,「招的,招的,我们风衔门最缺少美…仙子您这样的天才!」 宿黎将身旁的念君往前退了一步,说道:「不是我,是他。」 少女打量了一下念君,她是一个究极颜控,念君虽然小但长得十分精致可爱,只是在宿黎的美貌下,即使有十分颜色,也得去了七八分。 「这个小公子是您的?」 宿黎冷不丁地回答:「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