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照常升起,村民们照常劳作,这个小村庄井然有序的延续着生命。 桃李村在一座不算高的山脚下,山中没有什么危险,村民亦偶尔去山中摸些野物,但不会组织大规模打猎。 这个依山傍水的村落世世代代耕织上百年,村民们自给自足,很少翻山越岭的去镇子上,自然也很少见过外人。 当听大狗子和二狗子说念君那个小娃娃家里有个美丽的仙女时,大家都只当做笑话,哪有仙女会来他们这种穷乡僻壤嘛。 都猜测是不是念君那位从来:没出现的爹的哪个亲属。 话说村民中也没有几个人认识念君的爹。 田里一位阿婆听见有人讨论起念君家里,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念君的父亲我见过的,念君几岁了?得有七岁了吧,那就是***前,我被念君的娘急匆匆叫去,看见床上躺了个气息全无的男人,我心想着他应该是要没了,没想到后面又好起来了……」 戴花妇人好奇道:「那他后来去了哪里?念君的娘可算是等了他一辈子了」 阿婆叹息一声摇头,「那就不知道了,他走后没多久念君娘就生了念君了,可怜念君出生就没爹哦。」 可怜的念君此时正与宿黎二人大眼瞪小眼。 念君可怜兮兮地看着宿黎说:「宿黎姐姐,我要怎么才能修炼啊?」 宿黎面无表情思索,她生来即是神明,而山骨也是特殊的修炼载体,这个世界的修仙者是怎样运行天地之力的,她着实不太懂。 想也无果,宿黎只能指使着念君,「你去晒晒太阳,自己感受一下?」 念君觉得应该不是这样的,他都晒了几年的太阳也没有悟出什么。 但是宿黎姐姐说了他也不会反驳,便点点头走向了阳光灿烂的院子里。 宿黎在屋里喝着念君晒制的花茶,看着太阳下的小念君思绪万千。 她感知得到念君在这方世界的不凡,比起之前见到的天命子女都不遑多让,但他不是被天道偏爱的一个,注定日后只会成为天命子女的磨刀石。 不过宿黎既然选中了他,那么这次改一改这天道的偏好又如何。 宿黎漫不经心地想着,忽然前一秒还是艳阳高照的天空忽的卷起浓云。 村民们一看这是有疾雨的迹象,淋湿了倒没啥,生病了可就得不偿失了,连忙收拾好农具往家里赶去。 念君也看见远空的墨色,便对着宿黎说道:「宿黎姐姐,要下雨了。」 宿黎比浓云还黝黑深沉的瞳孔看向那处墨色,雪白的脸颊牵起一丝浅淡的笑,不明所以地说道:「念君,你想见的人来了。」 念君笑的一脸童稚可爱,讨喜地回答:「我只想见到宿黎姐姐啊,我要永远永远跟着宿黎姐姐一起!」 宿黎不置可否。下一刻院门被敲响。 念君的心里莫名钻出一丝惶恐惧意。 宿黎看着这小孩忽然炸毛,心想果然是跟天命子女纠缠到最后的家伙,这直觉简直敏锐的惊人。 「去开门,念君。」 念君有些迟疑,内心总有个声音告诉自己不要开门,但是听宿黎的话的心还是占了上风。 他皱起一张小脸,慢悠悠的往门口走。 敲门的人似乎很有耐心,很有节奏的敲着,似乎笃定了这里有人。 「嘎…」 门缓缓打开,念君看见了一张陌生的脸。 男子穿着月白锦袍,容貌出众,俊逸出尘,无论是穿着亦或是周身气质都与小山村格格不入。 只是不知为何,看到他那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让念君感觉到有些许亲切但又有油然而生的冷意。 「你…是谁?」念君轻声问道。 男子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望向他的身后——不知为什么,他的神识完全探测不进去。 念君见这个怪人不说话便想关门了,然后男子的手挡住了即将关上的门。 「她呢?」 念君没有懂他这没头没尾的话。 男子冰冷的眼神落在念君的身上,再次启唇:「你娘在哪?」 念君仔细一看眼前这个男子才发现那莫名的熟悉亲切感是为什么了,他们二人竟然有几分相似! 那么这个怪人是谁简直不言而喻! 念君死死地瞪着他,眼里喷出怒火,「你到底是谁?你是她等了一辈子的那个人吗?」 一辈子? 男子有些压抑,冷声问道:「她死了?」 「对,她死了!她临死前还念着你,希望你能回来看她!」 男子冰冷的脸有些迟疑,有些惊讶,念君唯独从他脸上看不到一丝悲伤。 真是冷漠的可怕。 念君失望地看着他,再也没有一丝对父亲的期待,他没有见过他时,偶尔还会幻想,或许是他爹在外面遇到了麻烦,而不是故意抛弃他和他娘的。 但眼前这个衣冠楚楚,看起来就很不凡强大的男人打破了他的幻想,明了地告诉了他——他真的只是不想要妻儿了,仅此而已。 念君还没来得及接受自己和阿娘就是被抛弃的事实,便忽然又对上了这个血缘关系上的爹的眼睛。 冷漠的,如同看蝼蚁一般的眼神。 那股恐怖的寒气再次涌上心头,念君下意识想跑。 便见男子缓慢地于无形之中抽出一把冰刃,那冰刃锋芒毕露,显现出与主人一样的冷。 与此同时,一阵风直接击打在念君的背上,直接将准备逃的念君打在了地上。 「为……为什么?」念君忍住疼痛,眼里的泪水打转,他死死的忍住了,他才不要在这种人面前示弱。 神色冰冷的男子高举起冰刃一下子朝着念君而去。 念君闭上眼睛,脑海里瞬间想了很多,最后出现的是宿黎。 他那么舍不得宿黎姐姐,现在只庆幸宿黎姐姐能变成石头躲过这一劫。 「叮——」这是冰碰撞到什么发出来的响声。 念君睁开眼,看见那冰刃在离他不到一指的距离破碎。 男子冷漠的神色骤然阴沉,狠狠地望向里屋——却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你是谁?」这次换做他发问。 缥缈冷冽的女声随即传出来。 「念君,这就是你要寻求的问仙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