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彬的眼神在房间内装满银子的大箱子上扫了一眼,眼底有着些许的不解。 面对着这么多白花花的银子,叶蓁居然可以视而不见?啥都不干都走人? 即便是他,也没办法毫不动摇。 可叶蓁就真的直接无视了那些银子,转身出门而去了。 这间房的锁已经完全被损坏,两人没法子再恢复原样,不过她已经想好了这一点如何应对。 锁是被林彬使用暴力强行打开的,都变形了,她拿起锁头,让对方随意丢在密林的某个角落。 而出门时,她依旧恢复原样将大门锁好,钥匙放回原位。 干完这一切,天边的太阳已经西沉了,二人赶紧回家。 至于他们出来这一趟干了什么事,谢云殊晚上有问起,但她始终保持神秘,只说是个秘密。 其实这个时候,叶蓁明白,吴夫人的事情差不多都解决了,没必要再继续瞒着谢云殊。 但如今有些东西她也只是猜测,而且这个时代的男人都有些过于大男子主义,她说了怕适得其反。 还是等抓住了宋婉与张学海偷情的确凿证据,再将此事告知对方吧。 她不愿意说,谢云殊倒也没有勉强。 他心里是明白的,如今的二人说是夫妻,不如说是互相合作的朋友。 这样的认知,多少让谢云殊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一向骄傲的他,硬生生的压着心中的不适感。.. 一夜过后,叶蓁照例监督着工坊那边开始运转,瞧见她们都没怎么出错后,这才回了屋。 她与谢云殊商量过后,又上了县城里。 这一趟他们直奔望月楼,与傅恒见面。 两人一会面,便进了一个较为隐蔽的包厢,屏退其他人。 「谢夫人可是为昨日之事而来?」 一落座,傅恒便开口,直接开门见山。 在昨日第二封信寄出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对方今天一定会过来商讨此事。 县令与叶蓁之间的渊源,傅恒也是清楚的,自然明白对方的顾忌。 若她真心不想暴露自己与制糖生意有关,在这个节骨眼上,一定会想方设法解决面前因为收购甘蔗产生的问题。 无奈的耸耸肩,叶蓁也知道,自己来的目的很明显。 「收购甘蔗一事不能耽误,工坊那边已经开工了,万不能因为原材料而断了。」 虽说眼下甘蔗的存货还是充足的,毕竟现在她那个小作坊里也就几个人在忙,消耗不了多少。 但往后她便会继续扩招人手,要是稳定下来,最起码每日还是能消耗上百斤的甘蔗。 「我也实话与你说了,这甘蔗的价格,我是不愿往下调的。既是白糖生意,咱们本就是一本万利的,稍微提升一点成本价也无妨。县令那边又何尝不是如此?」 叶蓁打开天窗说亮话,傅恒与她的交情也算是不错了,她觉得自己没必要说一些场面话。 听了这番话,傅恒并没有插嘴,而是静静地喝着茶。 见他并未表现出抵触,叶蓁进一步表明自己的态度。 「还得麻烦你与县令那边交涉一番,若他能与我们一样将价格提至七文钱每斤最好,我们也不会真的将整个县城的甘蔗都收购。」 她倒是有这个心,但眼下实在是没这个本事。 就算今年她干得再顺风顺水,一个县城怎么说也有数万斤的甘蔗,她那点小作坊,还真的吃不下。 不过嘛,真的要让利给县令? 这一点叶蓁也曾犹豫过,她不是不想独占这一头,毕竟当时实在是走投无路才将配方交给对方。 眼下为了自己的安全,还是不要与县令对上吧。 她将自己的话说完,抬头看向傅恒,等待他的回复。 这事能不能成,首先就得看望月楼这边态度,愿不愿意为她以身犯险,与县令商谈。 叶蓁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了,明明是自己的主意,却要对方来跑腿与背锅。 可这对她来说已经算是最好的方法了。 「公子说了,我们得全力配合您的行动,这件事,便包在在下身上了。」 听了好半天的傅恒这时候终于开口了,但一张嘴,便是将全部责任揽了过去,丝毫不带犹豫的。 要知道,这件事如果办不妥,那就很有可能得罪县令! 见对方如此坚决的站在自己这边,原本就有一些愧疚的叶蓁更是感动得一塌糊涂,眼里是止不住的感激之色。 在自己明显是甩锅给对方的时候,傅恒还这么支持自己,她都有点想哭了。 虽说古代生死皆在一念之间,日子过的水深火热,但终究还是有能够互相扶持的人。 她不知道的是,傅如安的信件早她一步抵达了傅恒手中。 傅恒心里其实是愿意支持叶蓁的行动,他也能看懂,对方只是单纯的觉得百姓们应当获得更多的报酬。 都知道百姓苦,可真当他们坐在手握权力的位置上时,谁又会真的替百姓着想? 叶蓁会。 可他到底只是一个小小的掌柜,做不得东家的主,便只能修书给傅如安。 好在傅如安的回信来的很快,意思也很明确。 一切按照叶蓁的意思来办。 有了这道金牌命令,他这才敢彻底放开手去做。 至于张学海那边,傅恒也给不出针对的法子,毕竟对方是本地氏族,就连他自己也得多加提防。 对比起更加势利与想攀上傅家的县令来说,张学海这样的地头蛇更难对付,因为他的弱点压根就不在自己手中。 叶蓁对于这一点倒是没有太在意,只让傅恒帮自己将县令那边打发好就行。 如何对付张学海,她决定就从宋婉身上下手,而且是下死手。 二人商讨定了,便各自起身去做他们的事。 叶蓁并没有急着回家,反而是去了赌坊。 赌坊里乌龙混杂,乌烟瘴气的,林彬本意是不想让她进去。 而且赌坊里尽是男子,女子是禁止入内的,叶蓁想进去还被门口的两个打手拦住了。 「你们这赌坊有明文规定,不允许女子入内吗?」 冷冷的看了一眼挡在自己身前的两个壮汉,她很是不满这种针对性的行为。 而林彬也站在她身边,虎视眈眈,浑身气势凌厉。 两个大汉对视一眼,找不出话来反驳对方,只能凶神恶煞的冲着她说道: 「你个小娘们别来捣乱了!这里不是你能进的地!」 话还没说完,两人就各挨了一拳,直接被打飞栽倒在墙上了。 两个壮汉那都是快一米九的个子,身材魁梧,倒在墙上所带来的响动也是极为显眼的。 这样的行为,直接将屋内的人都惊出来了,满脸好奇又害怕的看向叶蓁。 这次出门,叶蓁并未带着面纱,因此她过于惊人的容貌直接让不少赌徒看直了眼。 「怎么回事?!」 一个穿着明显华丽许多的男人从屋内走出来,黑着脸往这边看。 「你是这赌坊的老板?」 叶蓁抱着双臂,好整以暇的看着对方,脸上满是冰冷的神色。 方才,她扫视了一眼人群,确定宋安并未在其中。 那赌坊东家一瞧,竟然是个貌美的妇人在自家门前叫板,脸色更不好看了。 「你是哪家的小娘子?撒泼撒到爷爷家门口来了,莫不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彬以飞快的速度送了一巴掌,拍的脸都肿了。 而他身后的那几个打手,愣是还没反应过来。 「嘴巴放干净点!否则下次就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了!」 冷冷的警告了对方一句,林彬回到叶蓁身边,继续以一副保护神的模样站立。 吃了瘪的赌坊东家被这一巴掌打冷静了,他愤恨的瞪了一眼身边这才反应过来的打手,心里明白这回自己是碰到硬茬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也不敢再与对方叫板,反而是好声好气的说道: 「这位夫人,不知我们赌坊是哪儿得罪您了?」 做赌坊的,大部分赚的都是黑心钱,时不时招惹上几个人都是正常的。 赌坊老板也算是懂事,再加上背后也有些势力,所以才会常年经久不衰。 「我就想问一句,你们赌坊是有规矩禁止女子入内,不允许女子玩吗?」 叶蓁微微抬起下巴,目光冷冽的看向老板,又将此话重复了一次。 愣了一瞬,赌坊老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为何遭受了一场无妄之灾。 他赶紧在脸上堆起笑容,笑呵呵的迎着叶蓁进门。 「那自然不是的,您请进!」 就在叶蓁进去之后,一个不显眼的小厮跑到了老板身后,低声说道: 「老板,我问过了,这位好像不是城里的人,但与望月楼关系十分不错。」 早在得知有人过来挑衅后,颇有心眼的赌坊老板就派了一个小厮出去打探消息。 一听到对方与望月楼有关系,老板的眼角跳了跳,挥挥手让人退下了。 发生这么大一场闹剧,赌坊里大部分的人都出去看热闹了,此时又随着叶蓁的脚步一起进来。 叶蓁无视那些赌徒的指指点点,在赌坊里巡视一圈,最终坐到了摇骰子猜大小的那一桌。 桌上除了她,还有两个男人,看模样年纪都不小了。 两个男人什么时候在赌坊里见过女的,还是如此貌美的,一下就被迷住了。 他们方才赌得太忘我,没注意到外面发生的事,还美滋滋的以为赌坊老板给他们送福利呢! 「哟,这是哪里来的小美人~」 左手边的男人色眯眯的笑了,伸出不老实的手,想往叶蓁身上摸。 可下一秒,他就被踹飞了,倒在地上痛苦呻吟。 跟进来的赌徒们瞬间哄堂大笑,瞧着那人的凄惨模样,一个个都是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先前林彬动手,就连赌坊里几个打手都没能反应过来,就这么一个糟老头子,还敢出来调戏? 另外那个人一瞧见这情景,哪里还有色心,瞬间吓得魂飞魄散,赶紧走开了。 桌上,就剩下了叶蓁一人。 走过来的老板瞧得被踹飞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冷漠,挥挥手便让人把他抬出去。 一个没什么背景的普通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