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得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只是没有立刻把所有人都杀光光,就被人说成是「不对劲」。 但伏郁君却觉得很有道理。 只是他们目前还没有什么证据。 月上梢头,伏郁君与向蔓对视一眼,佯装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般,各自离去。 祝灵昭对这发生的一切都全然不知。 她只知道,第二天一大早起来的时候,宫女小翠慌慌张张地跑进和凤宫里,汇报了一件大事。 ——瑜妃身边最得力的大宫女柳云云死了。 在这皇宫里,死一个宫女其实也说不上是多大的事。 问题就在于,柳云云的死相极其凄惨。 这一日是她每月休憩的日子。 作为一个正宫主妃的大宫女,柳云云也算是在这宫里颇有些地位,住的自然也是偏殿里单独的房子。 可偏偏,她却被人开膛破肚,死在了偏殿的床上。 与瑜妃也只有一墙之隔。 吓得瑜妃当场昏了过去,至今都病卧在床上不曾下地。 据说当时是早上洒扫的小宫女发现的,一推开屋子满屋都是血迹。 看得出来柳云云在死前拼命挣扎过了,地面上、床上、房梁上都是喷溅出来的鲜血。 可在这戒备森严的皇宫里却无一人听到动静。 就好像是有一伙人精准掌握了宫里巡逻的规律,精准地冲进柳云云的屋子里,将她杀害,又迅速撤离。 是的,「一伙人」。 根据现场的情景来看,一个人并不能做到同时制服柳云云,又能堵住她的嘴不让她发出声音。 就连暴君司烛黎都大发雷霆,当场将瑜妃宫里的所有人都抓了起来,严加拷问。 而宫里的侍卫们也都难逃其咎。 一时间,皇宫里闹得血雨腥风,人心惶惶。 祝灵昭没想到短短一上午就能发生如此之多的事情。 和凤宫里的宫女太监们也都谨小慎微,绷紧了皮低着头来来回回。 这听起来真的有点可怕。 这「一伙人」能出其不意地杀掉柳云云,自然也就能杀掉隔壁的瑜妃。 更甚者,他们或许在昨晚能杀掉任何一个后宫里的妃子。 可为什么非要杀一个宫女呢? 难道柳云云身上藏着什么秘密不成? 可细细审查下来,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祝灵昭觉得这里面有古怪。 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妖怪们」有关系。 今天本来和贵妃娘娘约好了要一起听曲,可如今的情形实在是不太合适,贵妃也没有前来赴约。 祝灵昭十分理解。 现在暴君肯定正怒火上头,后宫里的嫔妃们都闭门不出,生怕有人撞在了枪口上。 可祝灵昭并没有想到,刚用过午膳之后,司烛黎就大步走进了和凤宫。 俊美妖冶的男人身形高大,他大马金戈地往那一坐,更衬得祝灵昭仿佛一只小鸡仔似的。 周围的宫女们全都吓得仿佛鹌鹑。 司烛黎神情漠然,金眸淡淡扫过祝灵昭,长眉轻蹙:「你坐那么远干什么?」 祝灵昭这才慢吞吞地挪到司烛黎身边。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从男人身上飘散出来。 祝灵昭不禁皱了皱鼻子。 司烛黎察觉到这一点:「你不喜欢?」 那当然了,又不是什么好闻的味道。 祝灵昭望着司烛黎,黑白分明的眼睛又大又圆。 司烛黎略一沉思,脱去了外袍,丝毫没有在意一旁大太监陈平接过外袍时那震惊的表情。 「是因为瑜妃宫里的事。」 司烛黎淡声说道,也不知道是在解释还是什么。 「我刚去了典狱司一趟,瑜妃宫里的人似乎并没有问题,那个死去的宫女也家世清白,不曾与宫外勾结。」 看得出来,司烛黎心情不太好,他抬手按了按眉心:「不过,那伙贼人的踪迹倒是不可能彻底擦干净。我已经命伏郁君前去调查。」 祝灵昭乖乖听着,便也在纸上写道:【所以,是宫外的人吗?】 「应该是。」司烛黎道。 坏了,不会是那些自称是她旧部的妖怪们吧? 祝灵昭心里有点发虚,总觉得不会这么巧。 可是能在宫里来去如风,又无法无天的人,正好她前几天就见到一个。 祝灵昭鼓了鼓腮帮子,抬起头来时正好瞥到不远处候在角落里的楚决明。 噢对了,他是和凤宫里的小太监。 可显然楚决明并不太老实,眼睛鼓溜溜地往这边看,对上祝灵昭的视线,脸上满都是理直气壮。 好家伙,他可真嚣张! 祝灵昭不禁在心中猫猫吸气。 楚决明一定知道点什么,但他不一定对她说真话。 真想把这个小太监抓起来重打五十大板! 「你在看什么?」司烛黎问。 祝灵昭连忙收回视线,在纸上「唰唰唰」地写:【没什么,陛下是来干什么呢?】 没有哪个妃子敢直接问皇帝「你来干什么」。 仿佛非常不待见似的。 司烛黎略微错愕,却还是看着祝灵昭,抬手轻轻将她垂落在脸侧的一缕秀发别在耳后。 「只是来看看你。」 那双纯金色的眼眸深深注视着祝灵昭,仿佛酿成了甜美的蜂蜜酒。 「你在和凤宫里还待的习惯吗?」 祝灵昭刷刷写:【习惯。】 当然习惯啦,和凤宫里吃好的住好的,可比教坊司里快乐太多啦。 除了那些奇奇怪怪的妖怪们,并没有能让祝灵昭烦心的事。 司烛黎道:「你还需要些什么?无论是珠宝、首饰、布匹,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那倒是不必。 漂亮小废物现在吃的可少了,身上也挂不下那么多首饰,特别好养活。 只是祝灵昭突然发现,司烛黎在说话时也没有用到这个时代人常用的敬语。 身为一国之君,应该自称为「朕」吧? 难道说,司烛黎也是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