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狗咬狗-《重生科举:寒门女帝师》

江锦指的地方是上山的一条岔路,顺着岔路而上是早先宋濂兴办义学的地方。

    这条路极为陡峭。

    不远处便有一处悬崖,名为静思崖。

    地势偏高,又光秃秃的,故此江锦能看的一清二楚。

    而此时静思崖上,江尉氏脸色惨白一动也不敢动。

    「桃红放了我,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她强忍着不动,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里,努力的控制住自己要发疯的情绪。

    「什么都可以给我?」桃红轻笑,她到如今的笑声还是沉稳的没有波澜,「是给我两锭银子彻底消失?还是给我一瓶毒药啊?」

    桃红的脸上尽是淤青,发丝凌乱的缠在脸上也掩盖不住眼里的恨意。

    手里握着的钗子抖得在江尉氏洁白的脖颈上划了一下,点点血液渗出,异常的妖艳。

    她恶狠狠的冲着对面的江凌吼着,「你别过来,否则我杀了她!」

    「你别激动!」

    江凌脸色白的像纸一样。

    他身子有些虚,和阿娘下山的时候便走的慢了些。

    脑海里想的一直都是江锦的事,没想到桃红突然从岔路口窜了出来,直接将阿娘扯走,威胁着上了这个山头。

    若是他当时没走神就不会有这些事。

    「什么银两?」

    江尉氏不理解,她杏眼陡然变大。

    「我没给你送毒药!」

    「够了尉氏。」

    桃红脸上尽是不屑,「敢做不敢当?就像当时在承安寺将所有的错都怪到我身上那样?」

    她眼神渐渐空洞,说出的话空灵像是没有重量。

    「你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吗?他们打我,骂我,羞辱我,无数次我都想着要么死了算了。」

    她的语气渐渐变狠。

    「可是这时候顾嬷嬷找到了我,她说只要我死了,那两银锭子就会送到我家人手里,这些钱足够我的父母安度晚年,哥哥也会娶妻生子。」

    桃红嘴角渐渐上扬。

    「顾嬷嬷说的对,可是为什么,我要用自己的命去换他们的幸福?」

    她的眼角渐渐淌下泪水,和发丝搅在一起。

    「为什么该死的一定是我呢?」

    「你胡说!」

    一旁哭天抹泪的顾嬷嬷陡然跪下往前蹭。

    「夫人,我没有,这个小贱蹄子是要害我啊!」

    「我胡说?」桃红死命扣住江尉氏,随后腾出一只手将袖子里的小瓶子扔到了地上,后又快速地钳上了江尉氏,「你自己看看!」

    顾嬷嬷直摇头,哽咽的听不出她究竟是在说什么。

    「夫人,桃红这是陷害!我绝对没有!」

    「我陷害?」

    桃红轻笑,随后贴到了江尉氏的耳旁,「夫人觉得呢?毕竟陷害这一招还是您最擅长。」

    江尉氏唇白的没有血色的看着顾嬷嬷往前蹭,嘴里嚎着「冤枉」。

    「我说了别过来!」

    桃红疯了一样的将江尉氏又往后扯,她的胳膊因愤怒控住不住力道,随着厚重的呼吸上下浮动,导致簪子扎的更深。

    随后就见江凌一脚直接将顾嬷嬷踹翻,他揪起顾嬷嬷,嗓子里像是渗了血,「你是想害我阿娘不成?」

    顾嬷嬷吓得连话都说不出,只一个劲的摇头。

    江凌烦得直接将人甩到了后面。

    「桃红,我阿娘不会做出这事。」

    他试探的伸出手,「我们过来这边说话好吗?」

    「不好。」

桃红不仅拒绝了,又往后挪了一步。

    现在,

    她只要再退后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江尉氏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桃红,你听我说。」

    「当时我只有那么做才能保住你我二人,你要明白我们共同的敌人是江锦,若不是她,你如今已经是江府的管家了。」

    她语速很快,生怕一个没说完,桃红就与她同归于尽。

    「包括后来,也是她威胁的我,我是交代顾嬷嬷去找你了,但绝非像你想的那样,这其中恐怕有什么误会。」

    桃红只觉得好笑,但还是示意江尉氏继续说。

    「我是想将你救出来的,是江锦从中阻挠。」

    「夫人说的对,若非江锦从中作祟,你我不至于到这种地步。」

    桃红若有所思的点头。

    「如果一切顺利,现在被赶出去的就不是我了。」

    「桃红,只要你放了我娘,我可以安排你远走高飞。」江凌小心谨慎的靠近,「不管你是要钱财亦或是其他的,都可以!」

    江尉氏也试探的去抓脖颈间的利器,却被桃红按住了。

    「桃红再相信我一次。」

    桃红哑着声音吼着,「别动!」

    她泪眼婆娑,「凌少爷会这么好心?」

    惨淡笑宛若在地狱里用尽了力气盛开的彼岸花,「你说错都在锦少爷,确实跟他脱不了关系。」

    桃红的声音逐渐变得缥缈,攥着发簪的手也渐渐收紧。

    在那些没有光的日子里,能做的只有忍耐。

    日复一日的磨着那根喜鹊簪子。

    磨成尖尖的,能要人命的那种。

    「可是夫人啊。」

    「明明推我进深渊的人是你啊。」

    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奴婢已经穷途末路了。」

    桃红再次贴近江尉氏的耳边,「你们真的会放我走吗?」

    她吐出的气息宛如一条毒蛇缠得江尉氏透不过气。

    「能!」

    江尉氏连忙保证着!

    前所未有的恐惧包裹着她,折磨着仅存的理智。

    桃红轻轻的「啧」了一声,「可是我本就没打算走,若不是你接二连三的找我,我可能就认命了。」

    「但现在……」

    她现在的惨状,江家每一个人都有份,一个人的力量不足以对抗整个江家。

    那她就把江府搅乱。

    足够乱的时候,才能浑水摸鱼不是?

    桃红握着的簪子快准狠地往下移了三寸,送进了江尉氏的心坎。

    胸膛之上。

    染着血的喜鹊仿佛活了过来,在吱吱呀呀的报喜。

    桃红没有动。

    只木讷的站着,看着江尉氏倒下,看着江凌冲了过来。

    很重的力落在肩膀上,脱臼般的疼后是腾空的解脱。

    风儿在耳边喧嚣,眼里的光景迅速的后退渐渐形成了一道光晕。

    父母的打骂,为了哥哥将她卖了,被倒手了五六次,最后成了江府的浣洗婢。

    她那个时候还心存侥幸,最起码可以吃饱饭了。

    但没想到会被人看上,想抢去给赌鬼当媳妇。

    夫人,是唯一一个对她好的。

    可笑,

    最终也不过是可以被轻易舍弃的棋子。

    她在血海里,

    一步一步爬到现在。

    认命吗?

    若是认了

,又怎么会咬着牙撑到这个时候。

    尉氏,你一定要活下来啊。

    我做不成的事,你要帮着我做完。

    那些害她的人,

    一个,

    都别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