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北今年二十岁,比李顺小两个月,拜把子时只能当弟弟。 他身高一米八,长着一张自带喜感的脸,成熟稳重这些词汇跟他不沾边。 从小就是一只皮猴子,又因为脸皮比较厚实,被村民称为二皮脸。 「李老板,找哥们儿啥事儿?」燕北半躺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脚丫子有节奏地抖动。 「你当两年兵还是小时候的样子,你的教官挺失败的。」李顺呵呵冷笑。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不关教官的事。」燕北掏出半包散花牌香烟,扔给李顺一根。 「你当的什么兵?是不是侦察兵?」李顺掏出一包红塔山扔在茶几上。 燕北怪叫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红塔山抓在手里。 「顺哥,你不懂!新兵连训练期间,上级领导会考察兵员素质。好兵去当侦察兵,中等兵划入正常战斗序列,孬兵扔进炊事班……」 「别废话,你就说你是什么兵种。」李顺被他搞得很不耐烦。 「呵呵,我的兵员素质挺高,领导特意让我负责给部队养猪。」 「我尼玛,把烟还给我。」李顺抢夺红塔山。 燕北直接从沙发上跳起来,像一根弹簧,把香烟装进裤兜,双手死死捂住裤兜。 「顺哥别急,开玩笑的。我是战斗兵,差一丢丢就能当侦察兵。」燕北小心翼翼坐下,继续嬉皮笑脸: 「是不是让我给你当保镖?没问题!」 李顺突然有个想法,如果让燕北和李丰田真人快打,谁能赢? 「我让你跟踪一个已婚妇女,想办法拿到她的出轨证据。」李顺说道。 燕北收敛了笑意,把脑袋凑到李顺脸前,颇为严肃地说: 「顺哥,嫂子出轨啦?」 「我尼玛!」 李顺甩手就是一耳光,这小子就是没事找抽型。 燕北早有准备,跳起来闪到一边,巴掌抽在了他的肩膀上。 「顺哥别急,我开玩笑的,哈哈。」 「你小子能三番五次搞崩我的心态,也是个人才!」李顺指指沙发,冷笑道: 「这种玩笑别在你嫂子面前开,她保证不会打死你。」 想起韩莹,燕北头皮发麻,乖乖地坐上沙发。 在李顺婚礼现场,燕北当了一把婚闹,被韩莹拎着礼花筒打得抱头鼠窜。 「顺哥,你跟我说说具体情况。」燕北正襟危坐,有了几分退伍兵的样子。 李顺知道燕北的为人,前世李顺经常不在家,家里的很多重活都是燕北帮李木做的。 包括李马、李桃等兄弟,前世没少帮李顺家干农活。 所以李顺也不隐瞒,把停电事件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告诉他。 燕北领悟了李顺的计划,先收集魏菊的出轨照片,再把照片寄给皮匠。 如果皮匠选择原谅她,就会出手教训李方。 此举既让皮匠蒙受屈辱,又能借皮匠的手收拾李方,一石二鸟。 如果皮匠不原谅,最好和魏菊离婚。 离婚要分家产,可以大幅度削减皮皮冷饮厂的实力。 燕北神色凝重起来,好一招借刀杀人,好一招釜底抽薪。 「顺哥,如果将来我得罪了你,能不能给我留个全尸?」燕北弱弱地说。 「哪来这么多废话,你就说干不干吧。」李顺再度暴躁,真想弄死这个王八羔子。 「干不了,没有照相机。」 「我买!」 「干不了,没有交通工具。」 「骑我的摩托车。」 「还是干不了,我还没吃晚饭。」 「我尼玛!」李顺兜头再打,这小子不当人。 「开玩笑嘛。」燕北抓住李顺的手腕,继续嬉皮笑脸: 「行,这件事我帮你办。」 这还像句人话,李顺拿二百块钱给他,算是活动经费。 然后骑着摩托车出门,带着燕北去人民商场。 花四百元买个国产照相机,买一百块钱的拍照胶卷。 买两顶鸭舌帽,一包医用口罩,一个男士提包,把燕北打扮成专业狗仔。 天已经黑了,随便找个饭馆吃碗烩面,骑着摩托回到冷饮厂。 厂门口停着一辆两厢的奥拓,是卢秀英的车,韩莹回来了。 「顺哥,我去工作了。」燕北说。 「把这件事办利索。」李顺又给他二百元。 「钱够了。」燕北没有接钱,骑着摩托车消失在夜色中。 李顺站在门口,露出一丝苦笑。 我的好兄弟,前世的你见义勇为,奋不顾身救五个溺水的白眼狼。 可是你的葬礼上不见他们的身影,被你救的人没有一个现身。 希望这辈子你能有个好归宿,我会让你明白,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这时院门打开,韩莹惊呼: 「老公,你怎么不进家?燕北那小子呢?」 卢秀英笑着打招呼: 「小兄弟,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有,只是想起了孩提时的往事,让卢姐见笑了。」李顺笑着说。 「小兄弟,谢谢你让莹莹陪我逛街,我很开心。」卢秀英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愉快过。 她的独生子在汴京读初中,她老公吴公道是化肥厂的厂长,几乎每天都有应酬。 家里就她一个人,大院里的妇女都是带着目的接触她,她不喜欢跟她们谈话。 今天韩莹找她帮忙注册商标,她开车带韩莹去工商局。 韩莹有一颗七窍玲珑心,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两人相谈甚欢,后来去人民商场购物,去饭店吃烤鸭,关系朝着闺蜜方向发展。 「卢姐别客气,以后你想来就来,不想来就打个电话,我让莹莹过去找你。」 「还是我过来吧,莹莹挺个大肚子不方便。」 卢秀英确实很开心,三人又聊了片刻,夫妻俩送她上车。 等卢秀英走了,韩莹突然冷哼: 「燕北那个混蛋呢?小霞说他污我清白?」 李顺哑然失笑,怪不得燕北直接跑路,厂门都不敢进。 「老婆,我替你教训他,不过他就是那种德行。」 都是一个村的,又是同班同学,韩莹当然知道燕北嘴贱口嗨。 「歪嘴的骡子卖了驴价,他就是吃嘴上的亏。老公你说说他,这样下去他早晚出事。」 「好的,我知道了。」 李顺扶老婆回家,老妈已经做好晚饭。 吃完饭回卧室休息,韩莹笑眯眯地伸手: 「小霞说今天有人加盟,卖了一车冰糕,钱呢?」 李顺撇撇嘴,摊开双手说: 「我买了一台照相机,让燕北帮我办一件很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