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松的高考,不单止是他一个人的高考,更是全村的高考。 毕竟,陈松是村子第一次参加高考的人。 他承载着了村子上百年的心愿,如果他能考上大学,那他将会是这个村子第一个走出去的大学生。 这样的荣耀,在别的村子里,别人已经体验过了。 每当听到别的村子说他们出了个大学生,自豪的样子,就让他们村子的人羡慕不已。 甚至有人会拿这事嘲讽他们。 人嘛,活着就想争口气,即便不是自己争来的一个村子的,也一样是口气。 所以,距离陈松高考还差个那么几天,不少村民就已经到陈忠家,给他们家送「礼」。 当然,这「礼」不是什么贵重东西,都是自家产的东西,咸菜也好,黄豆也罢,既是讨好,也是祝愿。 祝愿陈松考上大学,给他们村子争口气,以后他们也能在人前扬眉吐气,说村里也出了个大学生。 邻居叔伯婶娘们的一份心意,陈忠和刘月也没客气,直接笑纳。 「哎呀,哎呀,怎么那么客气啊?」 嘴上说着,刘月还是收下了。 都不是贵重的东西,也是一片心意,刘月自然不会拒绝。 毕竟是一个村子的,往上算个几代,甚至还是一个家里的,也没什么好计较的。 周日中午,陈松就要回学校了。 陈忠开着他的126p送孩子去的,盼盼和阳阳也跟着去了。 一路上,陈忠提醒着儿子,「到了学校,你就别想那么多,每天看看书,按照平常那样考试就成了,知道了吗?」 「嗯,我知道。」陈松应道。 盼盼坐在后座,则说道:「爸爸放心,大哥哥很厉害的,一定能考好的,我们要相信哥哥。」 「嗯,我肯定相信你哥哥啊!」 车子并没有直接去学校,毕竟现在县城拥有车子的人很少,贸然前去,会引发轰动,到时候还会给孩子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陈忠把车子停在了自己店铺,还进去跟孩子的二舅二舅妈打了招呼。 刘二哥听到车声,就赶紧出来瞧。 见是陈忠带着三个孩子,笑着道:「阿忠,你过来了?」 陈忠看店内有客人,说道:「二哥,你先忙,我先带孩子买点东西。」 「嗯,行。」 毕竟高考这样的大事,陈忠要把孩子高考用得着的尺子、笔以及圆规等,都买来。 即便陈松说自己已经有这些东西,可陈忠还是另外准备了一份。 本来他还想买个新算盘的,但是陈松说,「旧的我用习惯了,用新的,到时候手感不好。」 陈忠听完这才作罢。 不怪他要这么紧张,毕竟高考是不允许任何出差错的,不然要再参加高考,可就得等一年了。 给老大买了这些高考必需品后,陈忠还给其他小的买了些纸笔,这才又赶回店铺。 刘二哥听说自家外甥要参加高考,直接给他准备了一个大红包,「来,小松,这个我和你舅妈给你的,拿着,祝你高考一切顺利。」 红包里头自然是装着钱的,陈忠见了,怕二哥破费,赶紧说道:「二哥,不用,不用,心意到了就成,给什么红包啊?」 「怎么,我自己外甥还不能给啊?」刘二哥笑道,「再说了,又不是什么钱,我是往里头塞了符的,他舅妈好不容易求来的,是保佑小松考上最好的大学的,你可别瞎搞。」 听二哥这么说,陈忠又不好拒绝了。 钱的话能拒绝,但是心意拒绝了。陈松接过,对二舅二舅妈感谢着。 而红包里头,有一张十块钱的大团结,另外还真的有一个黄色折叠成三角形的符纸。 是长辈的一番心意,陈松把它们放在书包内层,生怕弄丢了。 从店里往学校,路倒是不远了,陈忠骑着一辆,驮着阳阳,陈松自己也骑着一辆,驮着盼盼。 本来陈忠是打算让两个小的在店里等自己的,可两人非说要去看看哥哥的学校。 虽然这也不是盼盼第一次去大哥哥的学校,但是再一次来到,依旧对这个学校喜欢的很。 他们去了哥哥的宿舍,把带给哥哥的东西,都放到宿舍。 临走的时候,陈忠还叮嘱了老大很多,事无巨细,生怕疏忽了。 倒是陈松轻松的笑容看着爸爸和弟弟妹妹,「爸,我知道的,你放心吧,我能做好,你们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见孩子这么说,陈忠这才点点头,带着两个小的回去。 不过,等爸爸和弟弟妹妹一走,刚才满脸笑容的陈松,脸上多了几分严肃。 即便表现的很轻松,可毕竟是高考,还是有压力的。 —— 陈松高考这种事情,毕竟是要亲力亲为,家里人谁也帮不上忙,唯有在家里祈祷。 刘月也从没有想过,几天的时间是这么煎熬的。 她几乎是数着时间过日子的。 盼盼每天听到妈妈念叨的最多的就是,「今天距离你哥高考还有xx天。」 盼盼能说的就是,「妈妈别担心,哥哥会好的。」 日子一天天靠近,很快,来到了周五,也就是七月十五,今年高考的第一天。 孩子高考,刘月也没心思干活了。 陈奶奶劝她,「要不,你让阿忠带你去学校看看?」 刘月摇头,「还是不要了,怕影响孩子。」 陈松是住宿的,他们就算去了,在门口也看不到孩子,要真和孩子见上了,可能还会给他造成一定的心理压力呢。 本来他们也是准备让陈松住自己家最近盖好准备好的旅店里,但是后来想想,没人照顾孩子,干脆让他在孩子吃住的好。 高考的第一天,早上考的是语文。 这三天,刘月几乎是数着时间过来的,每天到了晚上休息的时候,她念叨最多就是,「也不知道老大考的怎么样了?」 陈忠也担心,但是也只能答一句,「放心吧,没事的,老大你还不相信他吗?肯定能考上大学。」 到第三天的时候,她终于还是熬不住,叫上自家男人,开上车,去了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