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这次的事,沈知意已经完全把周景淮当一家人了。 要知道,就算是真正的一家人,也有很多做不到这个份上。 就像之前沈家的那几位。 他们就只会把她当成一枚棋子,直到榨干最后一点利益为止。 上天大概是怜惜她,才给了她这么多没有血缘的「亲人」。 想着,沈知意笑了笑:「怎么,你不愿意我这么叫你吗?」 「没有……」周景淮有些不好意思,「我和明玉还没结婚,你忽然这么叫我,感觉有点突然。」 「那就多习惯习惯。」沈知意故意又叫了一遍,「姐夫,能扶我去看看沉风吗?」 周景淮耳廓微红,清了清嗓子:「你身体还没恢复,沉风又染了风寒,最好是不要过去,免得被传染。」 「就一会儿也不行吗?」 「最好不要。」 沈知意微微皱眉,「他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哎呀,他能出什么事?」姜绪晚连忙安抚沈知意,「我去看过了,他好着呢,就是重感冒人昏昏沉沉的,容易嗜睡,你现在保护好自己比什么都强。」 听到姜绪晚这么说,沈知意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段时间她确实给大家添了不少麻烦,不能再任性地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 见沈知意低下头,姜绪晚怕她多想,匆匆转移话题:「对了,景淮,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明玉结婚?」 周景淮没想到矛头一下子指向了自己,顿了片刻,道:「这个……看她的意愿吧。」.. 「什么叫看她的意愿?」姜绪晚一挑眉,「你就没什么想法吗?」 「我听她的。」 「正好,她都是听我的,那我给你们安排一下,明年开春领证,之后再挑个好日子办酒席,争取三年抱俩……」 「妈!」晏明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来,「你在那胡说什么呢?我们不准备要孩子。」 「啊?为什么?」姜绪晚有些惊讶。 晏明玉从来没跟她提过这事。 这是第一次。 「景淮工作那么忙,我又不喜欢小孩,生出来也要麻烦别人,想想还是算了。」 姜绪晚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你还不喜欢小孩?你不喜欢小孩手机里那么多阳阳和暖暖的照片……」 「那不是因为他们可爱吗?」晏明玉反驳,「谁能保证我生出来的孩子也能那么可爱?万一是个混世魔王怎么办,我肯定要被气死的!」 听着两人的对话,沈知意有些奇怪。 她记得晏明玉之前并不排斥生孩子。 怎么现在改变想法了? 该不会是阳阳和暖暖把她给弄出心理阴影了吧? 「反正……这事再说吧,我俩都还没结婚呢,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晏明玉说完,赶紧把烫手山芋抛回给姜绪晚,「你和周叔叔呢?你俩什么时候领证?」 姜绪晚被噎住,脸「唰」地就红了。 「我们都这把年纪了,不搞那些***,还是要紧着你们这些年轻人……」 「妈,这事咱们不是沟通过了吗?你要是不嫁给周叔叔,那我也不嫁给他了。」 周景淮闻言,脸上的笑容倏然僵住。 什么意思? 怎么还扯上他了? 「你这孩子!」姜绪晚被晏明玉气得够呛,起身道,「我不跟你说了,你们在这陪着知意吧。」 「正好你去给周叔叔打个电话,跟他商量一下婚期!」 「……」 晏明玉伸长脖子调侃,直到姜绪晚的背影消失不见,才收回目光。 「对不起啊,知意,又让你看笑话了。」晏明玉见沈知意脸上憋着笑,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放心了不少。 不得不说,周长卿送来的第二支解药真的是有奇效。 沈知意注射完,整个人都有活力了。 如今还能对着他们笑。 「你们两个先聊着,我还有点事,先出去一下。」周景淮接了个短信,便匆匆离开房间。 见周景淮走了,沈知意忍不住问:「姐,你真的不打算要孩子吗?」 虽然现在这个社会,生不生孩子都是女人的自由。 但她一直觉得,晏明玉和周景淮的基因很好。 再加上两人又不缺钱,生一个可爱的宝宝完全是锦上添花。 晏明玉迟疑片刻,道:「你要是现在问我,我确实不想要,但这种事也看缘分吧,说不定以后就改变想法了呢?」 沈知意想了想,倒也是。 生儿育女是人生大事,强求不来。 「对了……」晏明玉忽然想到什么,压低声音问,「你知道暖暖有预知梦的能力吗?」 沈知意愣了一下。 旋即点点头。 「她以前是梦到过一些未来会发生的事,最准确的一次是我们去莱茵岛之前,她就已经梦到了在岛上会发生什么。」 对于暖暖有「超能力」这件事,沈知意并不是很惊讶。 毕竟,她连重生都经历过了。 在她看来,他们会经历这些超自然现象,是因为人类只是三维世界的生物。 但在他们之上,还凌驾着很多更高级的生物。 只是看不到而已。 「我之所以说起这事,是因为我那个叫斯蒂芬的朋友也有这个能力。」晏明玉道,「一开始他说墨竹村有踏雪的时候,我们都不太相信,毕竟当时景淮和周叔叔已经付出了大量的心血在实验上,依然没有收获。」 「他一个外国人,来华国都没来过几次,忽然墨竹村有一种植物可以救你的命,任谁听了都会觉得荒唐。」 「直到后来景淮来了墨竹村,发现这里真的有叫踏雪的植物,才相信斯蒂芬说的话。」 「我一直以为那家伙是扮猪吃虎,表面上是村医,实际有通天的人脉,才能得到这么隐蔽的消息。」 「结果昨天我得知,他并没有什么人脉,而是通过一种叫做‘梦灵的东西找到踏雪的。」 沈知意:「梦灵?」 「嗯。」晏明玉点点头,「斯蒂芬说,梦灵是一种只会在梦里出现的人,因为生活在更高的维度,所以可以给我们传递更多有效的信息。」 闻言,沈知意立马来了兴趣,「那什么人才能在梦里见到梦灵呢?」 「这就是我要说的了。」晏明玉道,「能见到梦灵的人一般都是有预知能力的,像斯蒂芬,还有你们组织里的九尾……」 「九尾?」沈知意很意外,「他也有这个能力?」 「我也是听景淮说的。」晏明玉解释,「你生病的这段时间,景淮跟九尾聊过,我俩对了一下,发现他和斯蒂芬的情况几乎一样。」 「这么看来,梦灵是真的存在……」沈知意喃喃自语。 「斯蒂芬还说,梦灵跟梦主就像是契约关系,都是一对一的,有些梦灵会中途离开,有些不会。」晏明玉顿了顿,「我是想着……暖暖要是真有那个能力,不如让她和斯蒂芬学习一下?」 话题七拐八拐,终于拐回到暖暖身上。 晏明玉以前从来不信这些鬼啊神啊的东西。 但是经过沈知意这件事,她不得不相信玄学的存在。 「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我也就是随口问问,毕竟这种东西说出去也没人信。」晏明玉笑了笑,「不过我还是想着,如果暖暖能拥有一个属于她自己的梦灵,那以后遇到困难的时候,也能像斯蒂芬一样向梦灵求助了。」 「这件事你可以去问暖暖。」沈知意道,「她是大孩子了,有自己选择的权利。」 无论暖暖还是阳阳,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她只是赋予了他们生命。 剩下的,还要他们自己来决定。 「行,我知道了。」 两天后,晏沉风的烧终于退了。 他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长到就像是在梦里过完了一生。 男人睁开双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周景淮。 周景淮正拿着温度计看上面的数字,确定晏沉风的体温正常了,松了口气道:「你睡了好久,我都怕你醒不过来了。」 晏沉风只觉得脑袋隐隐作痛。 梦里他死了,又活了。 他记得自己先是死在方卓的枪下,眼睁睁看着沈知意一刀刺穿心脏随他而去。 再然后,他又跳转到了另一个时空。 在这个时空里,他和沈知意都没有死,阳阳和暖暖也活着,他们一家四口幸福快乐地生活了一段时间。 直到有一天,阳阳失踪了…… 晏沉风越想,脑袋越疼。 他感觉这两段梦实是在太真实了。 尤其是后半段,发生的每件事都和现实如出一辙。 所以,这是他的记忆吗? 他的记忆回来了? 可如果是记忆,那第一段梦又该怎么解释? 混乱中,晏沉风不小心碰到手臂上的伤。 回想起这个伤是怎么来的,男人如梦初醒,连忙问周景淮:「知意呢?她还好吗?解药做出来没有?」 面对晏沉风的发问,周景淮耐心回答:「解药做出来了,她也醒了,现在她看上去比你都还要有精神。」 「那她的眼睛呢?」 「眼睛……」周景淮抿了抿唇,「丧失的五感没那么容易找回来。」 「那还有恢复的可能吗?」 「我不敢打保票。」 晏沉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就要下床。 「你干什么?」 「去看她……」 「她睡了。」周景淮指了指墙上的时间,「你要看她,至少等她醒来再说。」 晏沉风这才发现,现在是晚上十点。 他定了定神,坐回到床上。 很快,那种头痛欲裂又来了。 见晏沉风一直蹙眉思考着什么,周景淮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他连忙放下温度计,问:「你是想起什么了吗?」 晏沉风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道:「我做了很长的梦,梦到了知意,还有孩子……」 「具体说说。」 晏沉风把他梦到的全部内容都告诉周景淮。 周景淮听完,很坚定地告诉他:「这不是梦,而是你的记忆。」 晏沉风说的那些事,尤其是在莱茵岛上发生的细枝末节,如果不是当事人,不可能这么准确地复述出来。 「如果这些都是我的记忆,那第一场梦又是怎么回事?」晏沉风看向周景淮,试图从他那里得到答案,「我梦到阳阳和暖暖不在了,我和知意也……可是我们现在都还好端端地活着。」 「这我也不清楚。」周景淮摇了摇头,「不过我可以很确定地告诉你,你的第二场梦里的事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晏沉风闻言,右手手指缓缓收紧。 梦里,他和沈知意如胶似漆。 即使阳阳失踪后颓靡过一段时间,也很快打起精神。 他们一起携手搞垮亚太集团,搞垮江鸿…… 金南在《宠妻手册》里写的那些东西,就像电影一样在他的脑海中悉数上演。 「现在你都想起来了?」 晏沉风点点头,心里像是打翻了调料瓶,五味杂陈。 他不能想象,沈知意在得知他失忆之后的那些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 所幸,踏雪找到了。 她的命也救回来了。 思及此,男人再次起身。 「又做什么?」周景淮问。 「我去看一眼……」晏沉风拖着虚浮的脚步,走路都有点打晃,「就一眼。」 月凉如水。 墨竹村的大雪已经停歇。 周景淮拗不过晏沉风,还是由着他去了。 男人来到房间门口。 透过虚掩的房门,他看到沈知意平躺在床上,睡得很熟。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女人清冷消瘦的身体上,仿佛镀了一层银边。 晏沉风将门稍稍拉开,靠着门框,温柔缱绻的目光落在女人身上,心中无比酸涩。 他忘记她的那段时间,她该有多难过? 可她却没有任何怨言,只是把一切的苦难都归咎给命运…… 黑暗中,晏沉风的眸子犹如一片深海。 他好想过去抱住女人。 可又怕吵醒她…… 就在这时。 睡梦中的沈知意像是感觉到什么,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双眼。 她的眼睛看不见,但心却能感觉到。 就像现在。 她隐隐约约觉得有个人正站在门外,守了她许久。 想着,沈知意轻声问:「谁在那?」 晏沉风一怔,没想到他只是这么安安静静地站着,都能把沈知意吵醒。 「沉风,是你吗?」女人爬起来,一双灰暗的眸子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