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烨子，你听我说。」白的声音很轻，很柔，夹杂着微不可察的颤抖。

    「祂们是来接我的，如果我不回去，虚空会吞没整个世界。」

    「所以我必须回去……」

    「那你……还会回来吗？」张烨颤抖着问道。

    「我……」白张了张口，可话语却卡在喉咙，无法吐出。

    她不会骗他，一直都是如此。

    这次也一样。

    所以最后，她摇摇头，道：「我不知道……」

    「我无法保证，但……但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回来！」

    「烨子……」

    话音未落，她的身上白光越来越亮，他的身体也渐渐浮空而起。

    天空中，所有虚神散发出道道波动，融合在一起，展开了一道白色的裂缝。

    白的身体，也在渐渐朝那白色裂缝飞去，好似无法控制。

    张烨见状，连忙腾空而起，拉住了她的手。

    可就像是当初那个梦。

    不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拉住她。

    只是和梦中不同的是，梦中她是下坠，而现在，她在上升。

    他只能被她带着一点一点朝那白色的虚空裂缝飞去，哪怕全力以赴，也无济于事。

    「烨子……」白的泪水溢出，她捧住他的脸，在他的唇上轻轻一吻。

    「我爱你……」

    话音刚落，她便化作一道白光，飞速朝白色的虚空裂缝飞去。

    张烨抓不住她。

    哪怕化作光，也跟不上，抓不住！

    「我会去找你！」

    「我会找到你！」

    「等我！！！」

    他的嘶吼响彻天际，下一刻，白色的虚空裂缝，消失了。

    虚神，也消失了。

    漆黑的天空恢复了平静，就连太阳都回来了。

    一切如旧。

    只是……

    白不见了。

    张烨静静地屹立于天穹，呆呆地望着天空，望着白色裂缝合拢的地方。

    那里，还有一道一人宽的白色裂缝，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那个裂缝，通往虚空的深处。

    通往，深空。

    他望着那道裂缝，他感觉心好像……空了一大块。

    很难受。

    难受到他几乎感受不到外界的其他，感受不到光，感受不到风，感受不到一切，只能感受到那如海洋般将他淹没的悲伤。

    下一秒他朝那裂缝飞去。

    他要去找她……

    可就在这时候，一道声音传来。

    「张烨！」

    张烨微微一怔，回头看去，就见古邪眼眶通红地看着他。

    「老古……」张烨呢喃着。

    「你要做什么？！」古邪问道，声音有些尖锐。

    「我要……去找她……」张烨依旧呢喃着，好似丢了魂魄一般，显得有些呆板。

    说完，他便转身继续朝那裂缝飞去。

    「别去！」古邪来到他身边，拉住他的手：「那边是深空，你现在根本没办法在那里生存，去了只有死路一条！」

    「可我要去找她啊……」张烨依旧在呢喃着，眼中毫无波澜。

    「她已经走了，你现在去也没法将她带回来！」古邪说道。

    「我要去找她……」张烨像个机器人，不断地重复着，不断地朝那裂缝靠近。

    不论古邪如何用力，都拉不住他。

    他的身上，已经燃起了血色的灵能

，在这灵能的包裹下，古邪的力量对他毫无作用。

    古邪额头青筋暴起，双手抓住他的手，好似全身都在用力，但她的声音却突然变得轻柔许多。

    「你听我说，张烨，你听我说。」

    「她很安全，她没事的，那里是她的故乡，她在那里会很好。」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提升实力，等力量足够了，咱们一起去找她，好不好？」

    「张烨，你听话，咱们晚点再去……」

    「张烨，求你了，别去，你现在去会死的！」

    「张烨……停……下……」她死死地抓住他的手，可他却无动于衷。

    他的双眼，被红芒所覆盖，他好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他面无表情，可古邪能够感受到。

    那种极致的悲伤。

    悲伤到他哭出不来，悲伤到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任何眼泪，甚至没有任何其他想法。

    他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去找她。

    「我要去找她……」他这样说着，身上的血色灵能愈发汹涌。

    而他的头发，竟是在迅速从漆黑，化作洁白。

    瞬息间，满头白发。

    他好似要变成她的样子。

    「别这样，张烨……别这样……」古邪的泪水不断涌出，死死地抓住他的手。

    忽然，他的手覆在了她的手上，她一愣，以为有所转机，可抬头看去，却看到他没有波澜，好似死寂的眼眸。

    而后，她感受到了张烨的力量，他一点，一点，一点地掰开她紧握的手。

    「不……不要……」古邪慌了，拼命地抓住想要抓住他，可他的力量，太克制她了。

    她无法撼动，只能一点一点被掰开手指，一点一点松开他的手。

    终于，他成功了，古邪的手彻底被松开，他也转身朝那裂缝飞去。

    望着他的背影，古邪的视线渐渐模糊。

    她哭泣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清晰无比。

    「那你就……」

    「不要我了吗……」

    空——

    原本一片空白的脑海中，仿佛闪过了一幅幅画面，张烨的前进的身体一下定格在了原地。

    他原本死寂无波的双眸，渐渐恢复了清明。

    他缓缓转过头去，他看见古邪在哭。

    那样伤心，那样委屈。

    她就在那里哽咽着，看着他。

    「你答应过我的……」

    「满足我一个愿望……」

    「我现在只要你别去……」

    「求你了……」

    「求你了……」

    古邪哭泣的脸庞，愈发清晰，他眼中的红芒迅速散去，面前古邪的身影与梦中那道哭泣的身影在迅速重合。

    他醒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

    我在做什么……

    耳边，凶兽烨的呢喃不断传来。

    【追上去啊，那是你最爱的人不是么？】

    【快追上去啊，别理她，她不过是……】

    然而话音未落，张烨猛地一拍双耳，力量瞬间贯穿耳膜，鲜血从耳朵涌出，剧烈的刺痛让他头脑清醒过来，凶兽烨的声音随之消失不见。

    他转身飞向了她。

    而后将她拥入怀中。

    「对不起……对不起……」他一遍遍重复着。

    「我不会不要你，我不去了，不去了……」

    「别怕，我不去了……」

    那一刻，古邪嚎啕大哭，不断捶打着他的胸

口，最后将脸埋入他的胸膛之中，将他抱得很紧很紧。

    「你个混蛋……」

    「我不跟你好了，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