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旅客朋友大家好。」 「欢迎乘坐本次列车,本次列车是gxxxx次列车,由蜀都开往渝州,本次列车乘务组全体工作人员为您提供全方位自助式服务。」 「列车全列禁烟,如有违反者,乘警将依据铁路安全管理条例,依法进行处罚。」 「……」 随着列车中一道道广播的响起,孟白四人也终于是迈上了前往渝州的道路。 「欢迎收看第3届医学问答大会,这里是直播现场……」 随着列车启动,孟白四人面前的列车电视也随之启动,播放着一场看起来极为盛大医学会议。 整个大会分为好几个阶梯,每个阶梯至少都有十多个位置,坐满了一个个身着白大褂的医生,而坐在最上面首席位上的则是一个白发苍苍看起来极为慈祥的老者。 「本次大会有幸请来了华国著名的医学教授杨康先生,出席本次大会回答嘉宾。」 随着主持人的一番介绍后,首席位上的杨教授也立刻站起来朝着众人行了一番礼。 「在坐各位都是全国各地名声在外的医生,我就不一一介绍了,那么本次大会现在开始,请提问嘉宾发表提问。」 语罢,一个个医生都开始不断发表着自己的问题和看法。 而首席上的杨教授也是极有耐心的给众人不断讲解着。 虽然孟白四人不懂医学,可依旧是看的津津有味。 随着大会继续进行,也终于是迎来了最后一排阶梯的问答。 一个满脸沧桑的中年男医生站了起来,用着他那不咸不淡的语气说道;「你好,杨教授。」 「我接下来的提问可能有些冒失,希望能请多包涵。」 看着站起来的中年医生孟白四人也是感到有些眼熟。 「嘶,这人有点眼熟啊?」 「是有点,你们觉得像不像郑医生啊?」 「嘿,好像还真是!」 「这郑医生牛逼啊,这都上电视了。」 「……」 问答会现场。 听着这个中年医生的话,杨教授也是笑呵呵地说道;「呵呵,无妨。」 「我记得你,蜀都省医院的郑秀,你是个不错的好医生,可惜你这……」 郑医生仿佛知道杨教授要说些什么,直接开口打断道:「人类未来,是否可以根治死亡?」 看着郑医生的模样,杨教授也明白了他心中所想,摇了摇头便开始回答他的问题。 杨教授:「修短随化,终期于尽,死亡根本就不是病,谈何治愈?」 郑医生:「那么对于医生,是不是只要没能成功救治病人就意味着他的工作失职……不管是不是不治之症。」 杨教授:「病人的死亡不代表医生的失败,只是在文化体系中,大家觉得,医院是起死回生的地方」 「呵呵,这可真是一种傲慢又天真的真理啊。」 郑医生:「是啊,但病人可以拥有这种真理,医生难道也可以吗?」 杨教授;「即使那些信仰坚定的医生,也有对死亡一筹莫展的时候。」 「所以,此时与其关注如何拖延死亡的到来,不如去关注如何让病人剩余的时间,过得有品质,有尊严。」 「若是无法改变死亡的结果,就去改变死亡的体验。」 郑医生:「这也是我,一直在做的事情。」 「我常常在想,人类到底应不应该考虑生死之事。」 杨教授:「可以细想但不要深究,陷下去可就糟了。」 「大部分人,凝视死亡久了,就会堕入深渊。」 「而你不一样。」 「要是真有死神,你满脑子只会想着怎么把他刀了。」 听着杨教授的打趣,郑医生也不禁笑了出来,说道:「哈哈哈,没办法,总要有人想不开要和死神作对」 「那么下一个问题,我们,到底该不该坚持医学家长主义?」 「就是病人什么都不懂,于是我们代替他们作出决定。」 杨教授想了想,随即开口说道:「抽象的伦理,存留于理论之中,但具体的博爱与仁心则需要体现在每一位社会成员身上,这不仅是医护人员的事情。」 「对生命,对死亡,没有任何人可以置之事外。」 「呵呵。」 听着杨教授的话,郑医生也是冷笑了一声。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有些病人打交道,做病人的思想工作有些时候比治好他们还难,他们不配合,我们就没办法实施治疗。」 「更别说有些病人根本,什么都不懂却还喜欢不懂装懂,偏听偏信。」 「那些是最棘手的。」 面对郑医生如此冒犯的语气,杨教授也并没有气恼,脸上依旧挂着慈祥的笑脸,说道:「可即便如此,你还是坚持下来了,不是吗?」 「而且你不仅自己坚持,你还教育你的学生。」 「即使病人什么都不懂,也要对病人有耐心,怕死是人之常情。」 「一定要换位思考,病人在危急关头的紧张与怀疑。」 郑医生没好气地说道:「你当我乐意?」 但随即,郑医生仿佛想通了些什么,有些感叹着说道:「只是医生……本来不就该这样吗?」 看着郑医生的模样,杨教授也是不禁点了点头,说道:「我看你确实乐在其中,理论的践行者,可比言语上的道德家高尚的多。」 此话一出,全场的人都不禁陷入了沉思,这一句话不仅仅只是说给郑医生的,更对在座所有医生的忠告。 郑医生可没有在意这些,继续问道:「您如何看待安乐死?」 杨教授:「无论是主动安乐死还是被动安乐死,就目前而言仍存在各种问题。」 「严重残疾的新生儿,无脑儿,到底是死是活,又该由谁来决定?」 「如何操作才可以避免无辜者受到伤害?」 「如何判断采取行动的人的目的是出于恶意还是善意?」 「因为牵扯过多,至少目前,答案还是混沌的。」 郑医生沉思了片刻,说道:「我还有多少时间?」 杨教授愣了一下,说道:「你是指什么?」 郑医生翻了翻白眼,不耐烦的说道:「我是说提问的时间。」 见此情景,主持人也是开口提醒道:「已经快完了。」 「害。」 郑医生重重的叹了口气,说道:「可惜啊。」 「我本来还想问问,生命有没有高下之分,活着的意义什么的。」 杨教授笑了笑,说道:「就这些?」 「无妨,回答你的问题让我感到很有意思,再多一些时间也无所谓。」 郑医生突然激动了起来,语气中带着一丝丝愤怒地说道:「当然不止!」 「您想想,我们赖以求生的这个世界,从古至今,它哪怕有一天是健康的吗?」 「到处都有人生病,而且一直都会有人生病。」 「既然与疾病共处是常态,既然大家都需要医生。」 「能不能让这个世界变对医生们变得简单点?」「不用想着,下一顿吃什么,身体哪一天会不会顶不住,病人的刀会不会哪一天就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不需要昧着良心,开一堆无用的检查单,就为了躲避那些风险。」 「更不需要再,有事白衣天使,无事黑心医生。」 「医生,医者,应该站立的就只有手术台,而不是被告席!」 说到这里,郑医生几乎是浑身颤抖的将这句话说完,足以想象他的内心到底是有多么的挣扎。 看着郑医生如此模样,杨教授眼中似乎多了一丝不一样的神彩,也不知是在想着什么。 郑医生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继续说道:「我知道,这样的世界过于理想,我就想问问。」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付出百分之一千,一万,一百万的努力,努力一千年!」 「这样的世界,我心目中的世界,他能不能来!」 杨教授沉默了,想了片刻,他还是开口说道:「我庆幸你没有问这些问题,要告诉你这些答案,我也很难开口。」.. 郑医生也是料到如此,继续说道:「咳咳,不好意思,我……失态了。」 「是怕我悲观吗?」 杨教授摇了摇头,说道;「有些事情知道多了,并不一定是好事。」 "呵。" 郑医生轻笑了一声,微微抬起了头,感叹着说道:「放心,我心里有答案,所以不问的。」 「若不是兜里揣着几斤理想,肩上不扛着几多生灵。」 「眼睛只瞅见技术限制和眼前的困难,我们根本一步都踏不出去。」 随着郑医生话音刚落,杨教授也是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你是第一个敢在这种场合说出这些话的。」 「我承认,如今医学界的后辈没有人任何人能比得上你。」 对于杨教授的夸奖,郑医生似乎毫不在意,轻笑着说道:「呵,这有啥?」 「他日若遂凌云志,敢笑阎罗不丈夫!」 看着郑医生的模样,在座的众人都不禁是对其刮目相看,他成功的用自己的医品仁心征服了在场所有人,这才是应该被世人所崇拜的仁医啊! 敢笑阎罗不丈夫! 能说出这种话的人,究竟是拥有何等的决心与风范。 首席位上,杨教授也是站了起身来,给予其相应的尊重,开口说道:「真的不再问问了吗,你的身体,在座的各位加起来,应该也是能……」 郑医生也是叹了口气,打断了杨教授,随即说道:「害,不需要了。」 「我自己就是这方面的,怎么说呢?」 「专家吧。」 「我自个儿咋样,我能不清楚吗?」 「我相信自己的判断,成功,不过是时间问题。」 杨教授紧接着说道:「最大的问题是你没有时间了!」 郑医生也是有些不赖烦地说道;「啊,我知道,我知道!」 「可正是因为时间有限,才要抓紧去过活啊。」 「何况你想……」 「如果我奋斗了一辈子的这个答案,最后却需要你来告诉我。」 「我觉得我的人生,至少失去了一半的价值。」 「我信仰之笃定,何须神明佐证?」 「比起偏听偏信,我更愿相信人类的后来者。」 「我的学生,我的孩子。 「有朝一日我们会成功的!」 语罢,全场瞬间响起了剧烈的掌声,如此振奋人心的发言,何不让人激动?「我信仰之笃定,何须神明佐证」 杨教授不断重复念着这话,身体仿佛被电击了一般,僵直在了那里。 过了好一会,杨教授才缓缓回过神来,眼中尽是钦佩:「说的好啊!」 「你眼中星火,足以令神明却步,若真有那一天,世人将会捎去你的坟头,你必将名留青史!」 医生: 然而我们从没有在真正的意义上战胜过死亡虽然在病人的眼里我们战无不胜 只有我们自己知道,活着是一件多不容易的事情 主持人:人类未来,是否可以根治死亡? 医生:修短随化,终期于尽,死亡根本就不是病,谈何治愈? 主持人:对于医生,是不是只要没能成功救治病人就意味着他的工作失职呢……不管是不是不治之症。 医生:病人的死亡不代表医生的失败,只是在文化体系中,大家觉得,医院是起死回生的地方。 这可真是一种傲慢又天真的真理啊。 主持人:是啊,但病人可以拥有这种真理,医生难道也可以吗? 医生:即使那些信仰坚定的医生,也有对死亡一筹莫展的时候。 所以,此时与其关注如何拖延死亡的到来,不如去关注如何让病人剩余的时间,过得有品质,有尊严。 若是无法改变死亡的结果,就去改变死亡的体验,这也是我一直在做的事情。 主持人:我常常在想,人类到底应不应该考虑生死之事。 医生:可以细想但不要深究,陷下去可就糟了。 大部分人,凝视死亡久了,就会堕入深渊。 而我们医生不一样,要是真有死神,我们满脑子只会想着怎么把他刀了。 主持人:哈哈哈,没办法,总有人想不开要和死神作对。 我们,该不该坚持医学家长主义? 就是病人什么都不懂,于是我们代替他们作出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