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双手插兜,不知道什么是对手-《这个外室有点良心,但不多》

先前宋弘跟一双儿女的谈话,宁濯并不在现场,所以他不清楚花家到底跟宋弘能有什么关系。

    但见宋弘沉默不语,宁濯率先开口,「不知这些信息,对您可有帮助?」

    「足够了。」

    年龄对得上,经历对得上,花家这位已故的老太太,十有八九便是他的长姐舒琬。

    宋弘回忆起往昔,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当年跟南凉的谈判大获全胜后,齐皇直接让他做了北齐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丞相。

    也因为太年轻,没经历过官场的打磨,所以他的许多想法难免激进了些。

    当上丞相没多久就提出全国建女学朝堂设女官,满朝哗然。

    齐皇当时什么都没说。

    但之后,薛海就来找他,说已经有了他长姐的消息。

    他当时满心激动,以为就此能接长姐回家。

    可薛海接下来的话,让他如遭雷击。

    薛海说,他的长姐,嫁给了南凉人。

    而且这家人在南凉还小有名望。

    当时薛海是这么跟他说的:「师徒一场,为师总不能见死不救,仲孺,你借故辞官归隐吧!」

    「否则若是让皇上知晓你长姐嫁给了南凉人,而你却在北齐朝堂上大肆宣扬设立女官,他一怒之下治你个通敌叛国祸乱朝纲的大罪,舒家九族,只怕难逃一劫。」

    舒仲孺那时候对于恩师仍旧满腔信任,「老师也没办法帮我隐瞒下来吗?」

    薛海叹气,「我能查到,皇上自然也能查到,早晚的事罢了。」

    「那我先去趟南凉。」他一定要弄清楚,长姐到底嫁在了什么人家。

    薛海拦住他,脸色很是难看,「现在的重点,难道不是该想办法补救你提出来的那些荒唐建议?」

    「荒唐?」舒仲孺觉得可笑,「将相本无种,这不都是你们提出来的么?还是说这句话本身就是个华丽的谎言?」

    「你!」

    薛海指着他,气得半晌没说出话来。

    「老师莫要拦我。」舒仲孺字字铿锵,「提议我不会收回,辞官我更不会,至于长姐的事,我会亲自去南凉弄清楚。」

    又想保住丞相之位,又想在朝堂上大放异彩,还想把亲人接回来,天底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薛海一怒之下,不小心打翻了烛台。

    本就是在书房,屋子又是木质结构,房间很快烧了起来。

    舒仲孺离着门口近,本来能直接逃出生天的。

    可恩师背后的书架眼瞅着就要倒下来了。

    情急之下,他冲了过去撑住沉重的书架,「老师快走!」

    薛海愣了会儿,一股疯狂的念头滋生出来。

    他忽然抓起书案上的书,一股脑往舒仲孺旁边的火苗里扔。

    滚滚浓烟顿时呛得舒仲孺体力不支,火苗越烧越旺,直至书架轰然倒塌,彻底将他埋在火海里。

    那是舒仲孺第一次看到老师露出如此可怕的笑容,狰狞,扭曲。

    而更多的,是快意,像是觊觎多时的猎物终于得手。

    若非阿颜在最后关头及时出现,他大概也跟着舒家的宅子和下人们,早就魂归九天了。

    宋弘沉思期间,屋子里格外安静。

    就连宋青云都察觉到气氛不对,默默把啃完的鸭骨头拿去扔了。

    「爹,都看完了?」宋青苒瞅了眼桌上宁濯送来的密信,望向宋弘。

    宋弘点点头。

    宁濯好奇问:「宋先生,认识花家这位太夫人?」

    密信都是宁濯帮着找来

的,宋弘不好瞒着他,「若是不出意外,这位太夫人是我长姐。」

    在宁濯惊诧的目光中,他继续道:「此事,还望王爷能帮忙保密。」

    宁濯有些凌乱。

    这俩人要真是姐弟,那宋青苒的辈分可不得了。

    宁濯想着,瞄了眼宋青苒,只见她瓷白细嫩的小脸上也是一副震惊表情,内心却早已翻了天。

    【嗨害嗨,那年我双手插兜,不知道什么是对手,皇帝小儿敢再打我主意,先吃姑奶奶我一拳!】

    宁濯:「……」

    万幸宁家跟花家并无姻亲,只是正常的世家往来,平日里称呼辈分什么的也是各论各的。

    宋青云听了半天没听到重点,急得抓耳挠腮,「爹,那这个亲,咱还认吗?」

    一旦认了,宋青苒直接就是有身份的人了,哪还用得着卑躬屈膝给宁濯当外室等两年后?

    他现在就把她拎回去!

    然而,在宋青云满心期待的目光中,宋弘却摇了摇头,「不认。」

    「为什么呀?」

    仿佛到嘴的肥肉一个没留神直接飞了,宋青云浑身难受。

    「那位老太太已经不在了。」宋弘道:「你觉得我跑到花家去告诉他们,我是他亲弟弟,无凭无据,谁能信?」

    「那倒是。」宋青云小声嘟囔,「没准还能让人给打出来,那合着就白忙活一场了呗!」

    对于宋弘而言,算不得白忙活,起码母亲找到长姐的遗愿,他完成了大半。

    几人说话间,天色暗了下来。

    宋弘看了看宁濯,又看了看一双儿女,「你们打算何时回去?」

    宋青云道:「我反正出不了城了,今晚跟爹挤挤。」

    宋青苒一瞅她爹那眼神不对,赶紧道:「爹,其实在您来之前,女儿已经备好了住处,要不今晚您别住客栈了,跟我一块儿过去?」

    宋弘本来就不放心大晚上的让女儿跟着宁濯走。

    听到这话,他连半点犹豫都没有,直接转身就去收拾包袱了。

    这次入京的东道主是齐峥,宋弘要走,得去跟他打个招呼。

    齐峥在得知宋弘暂时要留在京都时,面色并无异样,「是要处理宋姑娘的事吗?」

    在他看来,能让宋弘焦急失态的,也只有这个宝贝女儿了。

    岂料他话音才落,宋弘背后就传来宁濯的声音,「托齐院长的福,苒苒会暂时留在庄子上。」

    一本正经喊他「齐院长」?

    摆明是生气了。

    齐峥有些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得罪了这尊大佛。

    宋弘重回房间时,发现女儿正盯着桌上宁濯送来的信物,脸色说不出的古怪。

    「乖宝,怎么了?」

    宋青苒把信物拿出来,仔细看了又看,随后问他,「爹,这东西你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