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锦川下意识摸到了自己的小狗项链。

    他的第一条项链就是小姐送的，那时候两个人都不大，姜凌还是一个会乖软喊他哥哥的小娃娃。

    她亲自挑选了莫锦川作为她的贴身保镖，第一份见面礼就是这个小狗项链。

    明明是带着一种轻视的项链，却让莫锦川视若珍宝。

    小姜凌说：「我一直都很想养一条小狗，因为我觉得小狗永远忠诚，莫锦川，你要对我永远忠诚。」

    那时候的莫锦川已经能明白很多事情，也知道这种将人当做狗的行为，多少都会让人愤怒。

    可他当时却一点这样的意识都没有。

    他虔诚的双手捧过项链，他想，他就要做小姐的小狗，永远忠诚，永不背叛。

    他现在都不认为自己的行为有任何背叛之意，他永远对小姐忠诚，如果她属于他的话。

    可现在，他看着那双向他伸出来的手，只觉得如梗在喉。

    「小姐，送出去的东西没有要回来的道理。」

    莫锦川嘴角想要扯出一抹笑，可是没成功，手却更是抓紧了胸前的项链，不肯放。

    小时候的那条项链，早就已经被磨损坏了。

    这一条是长大之后，姜凌特意给他定做的，一模一样的项链。

    是独一无二，独属于他的小狗项链。

    姜凌见状，嘴角笑意更是轻蔑。

    「东西是我给你的，我有权利收回。」

    顿了顿她继续道：「你已经不配了。」

    就算是成为她的狗，莫锦川都不配了。

    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

    她的口吻很是轻描淡写，可听在莫锦川耳朵里，却像是在他心里投下了一颗大石头。

    沉沉的，让人透不过气来。

    他手背上隐隐暴起青筋，更是眷恋的将项链握在手里。

    他没动，这是姜凌唯一给他的东西，他一直都随身携带着，甚至觉得这个东西会跟随他一辈子。

    谁能想到啊，竟然也会有这么一天。

    见他这般墨迹的样子，姜凌皱了皱眉，伸回了手。

    「你要是等着这么舍不得的话，我也不勉强。」

    可是这东西，已经没有了任何价值。

    说完姜凌转身要走，却被莫锦川叫住。

    「等一下。」

    莫锦川说出口的时候只觉得呼吸都是颤抖的。

    他猛然将项链拽下，手指摩挲了几下，这才递到姜凌面前。

    「如果小姐想要，我还给你。」

    他的面容真的很郑重，像是交付一件对他很重要的东西。

    姜凌接过却是看也没看，径直扔进垃圾桶里。

    冰冷又无情。

    只听「哒」的一声，银色的项链终将是和垃圾归为了一体。

    莫锦川见状瞳孔骤然紧缩，久久盯着那刚刚从他身上摘下来的项链，面色陡然间阴翳下来。

    虽然是出去吃饭，但是因为这一个插曲，导致两人在车上的时候没有说一句话。

    车厢内，气流像是被凝固住了一样。

    姜凌坐在后车厢，看着窗外，神色静默。

    一直到了咖啡馆门口。

    是勖承嗣约姜凌见面的这个咖啡馆。

    姜凌心中淡淡嗤笑，说实话，她挺看不上这种行径的。

    给过他机会，如果他问，自己会答，说好了开诚布公，算是圆了一场主仆情谊。

    可他没有抓住这个机会，还来搞这一出，无聊透顶。

    她还是下了车，一进门

就闻到了让人胃里作呕的浓郁的咖啡味。

    她皱眉，还是大跨步地往里走。

    只是没想到，竟然看到了勖南琛。

    并不是勖南琛一个人，还有姜婉。

    姜婉就坐在勖南琛对面，两个人手边似乎还放着一份文件。

    姜凌眼神顿时眯了眯。

    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我听说，姜维并不想腹背受敌，所以想了一个折中的方法，联姻。」

    背后响起莫锦川淡淡的声音，这才是他带姜凌来的目的。

    「如果我是勖南琛，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理所应当的继承姜维手里所有的股份，小姐，你说呢？」

    不知道是这种假设太让人恼怒，还是他那语调里尽是嘲讽，姜凌心头「蹭」的升起怒意。

    她侧头，眉眼讥诮。

    「所以你不是他，勖南琛才不屑于用这样的手段。」

    这点姜凌对勖南琛还是自信的，毕竟在真正有实力面前，所有的计谋都不值一提。

    勖南琛不必，也不需要。

    莫锦川嘴角勾起冷弧：「是吗？」

    而勖南琛听着姜婉的话，心不在焉地沉寂。

    黑色的西装将他包裹成冰冷儒雅的绅士。

    俊朗冷硬的面容贵气十足。

    「联姻？」

    他淡淡反问，眼皮一垂，落在姜婉带来的文件上。

    姜婉心中叹气，可语气还是温婉。

    「勖总，你应该知道，我父亲从来都想要和你合作，您现在需要姜氏的股份，我父亲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外援，你们的结合，个取所需，这样不好吗？」

    勖南琛嗤笑：「我还没有无能到要出卖自己的婚姻来获取股份。」

    就知道他不会同意，姜婉也不恼。

    「或许我们可以试着接触，万一有一天，勖总会喜欢上我呢？」

    「你要这么想的话，还是做梦比较合适。」

    突然耳边传来一道讥诮又冰冷的声音。

    这声音无比熟悉，让姜婉下意识的僵在原地。

    勖南琛却只是眼睛眨了眨，默不作声的看着来人。

    他的心情已经足够平静，平静到看着姜凌都不会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是的，就是姜凌开的口，那种隐含着怒意的声音，又满是嘲讽。

    她看向姜婉，嘴角似笑非笑。

    「姜婉，没想到现在你还是这么缺男人啊！」

    足够轻蔑，让姜婉脸色青了青，赶紧站起身。

    「表姐，好巧。」

    姜凌随手拿起放在桌上的合同，翻看的动作越来越快，到最后只发出暴力的声响。

    她将合同一横，直接撕掉。

    「拿着我的东西，来成你们的好事？姜婉，谁给你们的胆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姜凌直接将碎片狠狠甩在姜婉脸上。

    姜婉赶紧闭上眼睛，任由碎纸片扔在她脸上。

    眉宇间隐隐带着怒意，却不敢有半分发泄。

    可就在这时，勖南琛突然开口。

    「什么是你的，合同吗？等你拿回你的股权再来这里逞威风或许会更有底气一点，不是吗？」

    姜凌闻言，瞬间回头，四目相视间。

    一个充斥着怒意，一个漠然得好像事不关己。

    他们总是这样，火星撞地球才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