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南宝姝,再次问道:「所以,咱们这就进宫好吗?将这个喜讯告诉他们,让他们早日安心,省得母后一把年纪了还食不下咽睡不安寝。」 南宝姝见他都这样说了,只好答应。 不过她又强调:「是你非要将这个消息告诉母后她们,她们若是不信我,还质疑我,我回来可是会跟你发飙的!」 殷重华笑着点头:「好,我全权负责。」 南宝姝指着门外说:「行吧,那你出去等一会儿,我换一身衣裳,梳洗打扮一下,吃点早饭再跟你进宫。」 殷重华应了,站起身离开。 站在空旷的院子里,回头看着房间,殷重华还有些恍惚回不过神来。 他这就做父亲了? 这么幸运的事怎么会发生在他身上呢? 他还以为,一个月过去后南宝姝还得再次来找他为了崽崽而奋斗,结果现在她就怀上了…… 一时间,他也说不上来心里到底是遗憾还是高兴居多。 那一个晚上,恐怕是他这辈子唯一的高光时刻了,再也不会有了啊…… 两刻钟后,南宝姝收拾妥当了。 她走在前面,出了房门发现锦桃没跟上来,回头一看,就见锦桃在拿油纸伞呢。 她看了看天上,这么大的太阳,还拿什么伞啊? 锦桃拿着伞追出来,含笑说道:「主子现在可是双身子了,要防晒的,等会儿出门奴婢就给您撑上——」 南宝姝有些好笑:「倒也不必如此夸张。」 锦桃还没说话,殷重华就将油纸伞接过来,一边撑开伞一边说:「锦桃说得对,是要防晒,若是晒脱了皮浑身难受,孩子在你肚子里岂不是会更难受?」 南宝姝无语地看了一眼殷重华。 这王爷平时也不是什么细致人啊,突然有个孩子了他就觉得不得了了,顷刻间化身体贴入微的好夫君,还真是叫人不适应。 「走吧。」 殷重华将伞撑在南宝姝头顶,然后搀扶着她一条胳膊,打算就这样跟她一起出门。 南宝姝侧眸看了他好几眼,还是不适应,微笑着说不必麻烦王爷,然后就将伞拿过来交给锦桃,与锦桃一起在前头走了。 殷重华被丢下,站在台阶上无奈地扶额。 他难得想表现一下,居然被人嫌弃了? 这个南宝姝,还真是说到做到,当时在寒山寺里她发誓说绝对不会因为孩子而纠缠他爱上他,如今看来,果真如此。 这何止是不纠缠不爱上他啊,连他主动献殷勤,她都嫌弃,恨不得跟他拉开一丈远的距离。 他无奈追上南宝姝,两人在府门口乘上马车,没一会儿马车就到了宫门口。 小两口下马车步行进宫,径直奔着太后娘娘的寝宫而去。 …… 殷明澜在御书房批奏折,听人说战王携战王妃一同进宫拜见太后,他握着笔的手指一顿,蓦地抬头看着禀告之人。 嗯? 重华这些天一直躲着他和母后,生怕被他们逮住了会唠叨不休,今天怎么会主动进宫拜见母后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百思不得其解,殷明澜打算去母后那里看看热闹。 他将奏折一合上,笔一搁,就起身急急忙忙赶去母后寝宫,生怕去得晚了就赶不上热闹了。 于是,殷重华和南宝姝跟急忙赶来的殷明澜,在太后寝宫外碰上了。 殷明澜远远的就笑呵呵打招呼:「重华和弟妹来了啊?皇兄这一听说你们来了,连正事都丢下了,就是专程来陪你们呢!」殷重华毫不客气地揭穿他:「皇兄是来看热闹的吧?您从小就这样,哪哪儿有热闹都少不了您,小时候父皇的嫔妃们一块儿斗个嘴吵个架,您听到了动静都得抱着我跑去看人家能不能打起来!」 南宝姝听到这话,微微一愣,随即不可思议地望着这个身穿龙袍的中年皇帝! 嚯!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居然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皇帝! 别说,突然就有点接地气了呢,原来这个高高在上的皇帝,私底下也是个食人间烟火的普通人嘛。 殷明澜猝不及防被弟弟揭短,走过来就没好气地敲了弟弟脑瓜子一下:「胡说八道,皇兄可是皇帝,怎么会做这么不庄重的事?」 殷重华微笑脸:「您现在是皇帝啊,可您爱看热闹那时候,还是个小少年,连太子都不是。」 殷明澜噗嗤一声笑了:「等会儿让母后多给你做点好吃的,堵住你这张破嘴!」 跟弟弟笑闹完,殷明澜又温和看向南宝姝,说:「多日不见,弟妹在王府住得可还习惯哪?」 南宝姝欠身行礼:「回皇兄,姝儿过得很惬意,整天跟二哥钓钓鱼看看书栽栽花,王爷后院的鱼都要被姝儿和二哥霍霍光了,花儿也快要被折腾没了。」 殷明澜又是噗嗤一声笑:「无妨,王府的鱼霍霍光了就从朕的仙鲤池抓几桶去,朕那些嫔妃整日里闲着没事就跑去喂鱼,一拨走了一拨又去的,那些鱼被她们养得肥硕无比,繁衍了无数鱼子鱼孙,每年都得清理出去好几批。」 南宝姝笑着道谢:「多谢皇兄,那姝儿等会儿就让王爷去捞几桶回王府。」 殷明澜哈哈笑道:「行,多捞点,皇兄这里多得是!」 几人一边说话一边走进太后寝宫。 太后从内殿出来就看到大儿子小儿子小儿媳一同来看她,顿时眉开眼笑。 这人老了啊,就喜欢孩子们凑在跟前陪她说说话,就喜欢孩子们孝敬她。 「今儿是什么日子啊,怎么重华来看母后了,姝儿也来看母后了?」 太后笑着上前,打趣南宝姝:「姝儿不是说要在王府窝上一个月等喜讯吗,不会现在就是来跟母后报喜的吧?」 南宝姝和殷重华对视一眼,然后,南宝姝在殷重华鼓励的眼神注视下,娇软地告诉太后:「对啊母后,姝儿今日就是来跟母后报喜的,母后,您要做祖母啦。」 「……啊?」 太后脚步一顿,愣愣地望着南宝姝,有些反应不过来。 真是来报喜的? 可她方才就是随口一说啊,这才半个月,她就是知道不可能有大夫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为姝儿诊断出喜脉,这才打趣姝儿的。 谁料,姝儿居然真的有喜了? 这怎么可能呢? 不止太后愣住了,殷明澜也愣住了。 他的目光嗖一下落在弟妹腹部,茫然地眨着眼睛。 弟妹有喜了? 他要做伯父了? 他们家终于有后了? 这不可能吧? 这怎么可能呢,是不是重华这个坏家伙联合姝儿来跟他和母后开的一个玩笑,故意哄他们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