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茶馆内,这两天一直都处于比较压抑的状态。 温酒一直心事重重的样子。 小知了除了偶尔逗逗猫,也就是安静的坐在温酒身旁。 殷玉瑶虽然也想坐到温酒身旁,但她也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做什么样的事情,现在这种情况之下,她不太适合把自己的情感去展露出来。 沈从心倒是淡然很多,不是说她不关心这件事情,只是这位闭月评天下第七的佳人,已经习惯了这般恬静。 孔绝峦倒是没有在这,听沈从心说,孔绝峦帮着宫里的某位大人物处理一些暗地里的事情,平日里除了在国子监上学,其他的时间都在处理这些事情。 听说是和私运有很大关系的暴力行业。 「少爷,给你!」 见温酒一直闷闷不乐,小知了识趣的把小九抱给温酒,企图用可爱的小动物来让温酒开心一些。 她就是这样,其实别人怎么样他根本不在乎,她想要的只是自家少爷开心就好。 温酒抱过小猫,大手慢慢的抚摸着小九的背,眼神却是经常出神。 小知了把凳子搬到温酒身旁,倚在温酒的胳膊上。 看得殷玉瑶一愣一愣的。 等待总是漫长和恼人。 在烟雨楼的成员进入温知茶馆的一瞬间,几人的目光瞬间传了过来。 温酒起身上前,「怎么样了?」 烟雨楼的成员将一封书信递给温酒,而后转身离开。 温酒急忙打开书信,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两的银票。温酒心里一惊,连忙打开银票之下的书信。 看着书信上的内容,温酒的眼神逐渐凝重,到最后脸色惨白郁结,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喷洒出来。 「少爷!」 「温酒!」 「温公子!」 在场的三位女子皆是大惊,就连小九都似乎有些担心温酒,轻轻的「喵」了一声! 温酒满脸自嘲的颓然坐倒在地上,书信落在手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温酒温酒,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你高估了自己,小瞧了感情啊!」 「......」 听着温酒的自言自语和反常状态,小知了和殷玉瑶连忙上前,一左一右的搀扶住温酒。 沈从心冷静很多,轻轻移动莲花步,走到温酒身前,俯身捡起那张纸读了起来。 读罢,脸色苍白,手指不由自主的颤抖。 「都怪我,都怪我!」 「如果不是第二封信,她是绝对不会自戕的!」 温酒懊悔的挣脱开两个少女的胳膊,抱着头,极度自责。 书信上详细描绘的临州发生的所有事情。 到现在,温酒才明白,他过分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和思维,却低估了爱情。 如果只是「半点朱唇万人尝,怎配我这状元郎」这一句话送过去,那只不过是包装了一个负心的形象而已,娟娘根本就不会自戕! 但是第二句「十里红妆九族亡,莫恨我这负心郎!」却不一样。 温酒本来想的是给宋林一个理由,也给娟娘一个解释。 但他忽略了娟娘的感受。 一个深爱着对方的人,在这种大事之上,想的不会是占有,而是成全! 成全,成全! 「哈哈哈哈,温酒啊温酒,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是大画家?能够画龙点睛?到头来你只不过是个小丑,只会画蛇添足而已!」 温酒状若疯狂。 小知了被温酒的样子吓哭了,在一旁一声一声的叫着少爷,最终她站起身,将温酒的头抱入怀里,就如同他以前哄着小时候的她一样,轻轻抚摸着温酒的头。 「少爷不哭,少爷没事!」 温酒自责的颤抖着:「都怪我,都怪我!」 沈从心看了一眼殷玉瑶,没有说话,眨眨眼示意给温酒和小知了单独的空间。 殷玉瑶会意,与沈从心一起退到了后院。 ...... 许久之后,温酒面色惨白的来到后院,他如同虚脱一般,就连走路都有些摇摇晃晃。 「沈教习」! 温酒轻轻叫了一声沈从心的名字,沈从心缓步上前。 「温公子,是事情,其实怨不得你!」 温酒没有回答,沉默许久后有气无力的说道:「沈教习,这个事情要告诉宋林吗?」 事已至此,温酒已经不敢轻易做出任何决定。 他生怕自己再一次酿成不好的后果。 沈从心眼神凝重,思考许久,然后说道:「我的建议是先不要告诉他,如果告诉他,他恐怕......」 沈从心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如果现在告诉松林,很有可能造成这对苦命鸳鸯共赴黄泉的结果。 「可是......」温酒有些犹豫。 沈从心见温酒这幅状态,也明白了此事对于温酒的触动极大,他已经不敢再做出决断。 「温公子,让宋林好好的生活下去,这不也是娟娘的希望吗,如果现在告诉宋林,我敢肯定他绝对会为情自杀,最好的处理结果是以后一点点的告诉他!」 温酒想了许久,轻轻点了点头。 ...... 金銮殿之内,娟娘身死的消息元初帝也知道了。 薄纱后的长公主看不清神色,但是今日的言语却少了很多。 除了一些简单的话,根本没有多说过一句话。 元初帝和太子的神色倒是比较凝重。 太子率先问道:「父皇,这件事要不要告诉宋林?」 元初帝沉默下来,转头看向薄纱之后,问道:「云裳,你怎么看!」 薄纱后没有多余的声音,只是说到:「陛下圣断就好!」 这句话没有任何感情波动,但是元初帝知道,长公主也在怪罪自己。 娟娘自戕的直接原因,的确是温酒的小聪明。 但是核心原因,还是在他这! 他在意吗?不在意! 这就是他要的最好结果,只不过前几日温酒进入金銮殿展露太白剑意,碍于太白剑仙的面子,他不好拒绝罢了。 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元初帝内心里甚至有些高兴。 之所以会出现凝重的神色,也只不过是因为如果宋林知道这件事,极有可能为情自杀而已。 一介风尘女子的爱恨生死于帝王而言,就如同尘灰杂土一般廉价,真正重要的事情,乃是在这件事会不会对接下来的事情做出影响。 元初帝的纠结在于告诉宋林和不告诉宋林会产生的结果。 不告诉宋林,自然是好的,宋林与八公主完婚,皇室的颜面、王朝的规矩都保住了。 告诉宋林,则是有另外的打算。 温酒是一个极其重感情的人,如果在告诉宋林的时候,将娟娘为什么自戕添油加醋的表述一番,则可以分化太白剑仙一脉,让宋林成为制衡温酒的人。 但这也有一个问题,如果真的这样做了,就相当于彻底把太白剑仙一脉推到了对立面。 权衡许久,元初帝作出了决断,不告诉! 虽然太白剑仙当年帮助老君山那个女人出手一次,但是他对玄商王朝并没有什么仇恨。 但如果自己做了,就得罪了太白剑仙,为了一个不太可能成功的驾驭之道,得罪一位当世强者,划不来! 「这件事就不要告诉宋林了,另外,大婚之前,不要让宋林出宫,更不能见任何人!」 太子点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