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收复了所有的失城。

    尧楚败退出天启边境，消息很快传至全国，举国欢庆，歌颂神女。

    而宁清寻本人却无甚轻松的感觉。

    原因无他，最近贡海国的女将军姜北实在太过反常了。

    整日往她的院子跑，她不见，姜北就在院子外坐上半天，一副非要等到的架势。

    宁清寻倒也曾见过姜北两次，但姜北只站在她身旁，问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比如……

    「殿下，我能听你弹会琴吗？」

    「殿下，我能在院子里坐一会吗？」

    「殿下，你有名字吗？我可以知道吗？」

    「昨晚可有休息好？」

    「那个东文宣不是什么好人，殿下离他远点。」

    「……」

    宁清寻没有想到贡海这位威名赫赫的女将军，还是个话痨。

    她不回话，对方也不觉得尴尬，一个人也能说下去。

    宁清寻想不通姜北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说是试探，这些问题明显没有意义啊！

    宁清寻搞不懂，害怕露马，后来干脆不见她了。

    可但凡她一出院子，没几步就必然能见到等候已久的姜北。

    「殿下，今日怎么出来了，是想去哪？找天启陛下吗？」

    望着女将军大大咧咧的笑容，宁清寻忍不住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神女蹙了眉，显然已不耐烦。

    姜北挑眉一笑，坦言道：「我想和你做朋友。」

    「？」宁清寻。

    朋友？

    和她？

    「神女」？

    姜北见少女不说话，猜想她是不愿意，或者嫌弃自己普通凡人的身份，连忙道：「殿下，虽然姜北只是一个普通人，但做神是不能搞歧视那一套的。」

    「……」

    「殿下，你不愿意吗？那你说吧，做什么才能入了神明的眼？」姜北一撩头发，笑的无比自信：「我都能做到。」

    「做饭。」她说着，左边袖中划出一把菜刀。

    「打仗。」右手衣袖滑下，露出一把刀剑。

    「暖床。」她的袖子里又划出一个小巧的枕头，一脸暧昧的看着宁清寻。

    「……」

    「又或者……」将手中东西全部扔下，姜北眨眼，「生孩子，我还可以生孩子。」

    「……」宁清寻。

    大可不必！

    除了无语，就是无语。

    这姜北，难怪今天穿了件广袖的衣服，原来里面藏了这么多东西！

    ……还生孩子？

    姜北究竟都在想什么？

    宁清寻木木的站在那，姜北有些失望：「就没有一样打动殿下吗？」

    「……」没有，谢谢。

    宁清寻走近姜北，在后者期待的眼神中，和她擦肩而过：

    「舌燥。」

    「……」姜北。

    宁清寻本来打算去找沈泠，但她没走几步，就又遇见了熟人。

    「清……神女殿下。」步瑾远远的和宁清寻挥了挥手。

    步瑾身后带着一队兵，不知道要去哪里。

    宁清寻和他轻轻点了一下头：「辛苦了。」

    「殿下要去哪里？」步瑾带着兵走了过来。

    「去找沈泠。」

    「哦~」步瑾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

    要不是现在要维持神女的身份，宁清寻一定一眼瞪了过去。

就是这家伙，教坏了阿泠！

    在宁清寻身后，远远看见神女和步瑾「亲昵」说话的姜北，颇有些嫉妒，同时一个想法在心里划过。

    宁清寻和沈泠说了两句话，不经意间在士兵里捕捉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容。

    她微微一怔。

    是那日在京都街头，护在她身前的小少年。

    崔柏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神女姐姐！

    自那日相见，已经过去很久！

    神女姐姐和他约定，在战场上见，可他只是千万军马中毫不起眼的一员而已，他于死亡边缘被她救回，睁眼便能看见光和那袭白衣，但……

    神女姐姐，是不可能看见他的。

    或许在神女姐姐眼中，他只是天启千万子民中的一个罢了，没有丝毫特别，见过也就忘了。

    但对于崔柏来说，与神女姐姐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足以让他铭记一辈子。

    崔柏压抑着兴奋，和所有人一起恭敬道了一句：「拜见神女殿下！」

    「起来吧。」宁清寻温声道。

    崔柏站起，心脏跳的飞快，有些紧张，又很忐忑。

    神女姐姐，会不会还记得他呢？

    ……应该是忘了吧，忘了也没什么，因为他本就不配被她记住！她是高高在上的神明，自己却只是天启子民中最低层的贱民，记不住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即便这样安慰着自己，崔柏还是很失落。

    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那道轻灵的女声再次响起：「很高兴能再次见面。」

    是在和他说话吗？！

    崔柏惊喜抬头：「神女姐姐，你还记得我？」

    他很瘦，此刻却满面红光，显现出精神充沛的样子。

    「为什么不呢？」宁清寻笑了笑：「你很勇敢。」

    崔柏脸色微红，眼睛亮晶晶的，如果现在四周没人，他一定能兴奋到尖叫出声。

    神女姐姐夸他勇敢！！！

    夸他的！！

    不是别人，是他！

    「姐姐，我一定更加努力保护天启！将来做一个大将军！」

    「……」步瑾不爽了，不轻不重踢了他一脚：「说什么呢？老子都没做成，当着我面说这话？不想混了是吧？！」

    崔柏连忙惶恐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

    「哼。」步瑾当然知道他的意思，谁年少时没有做过梦呢？

    宁清寻微笑道：「我相信你可以做到。」

    她与步瑾道别，去和沈泠共进了午餐。

    吃完饭，两人坐在桌前下棋。

    「接下来要怎么办？尧楚的人已经被赶出了天启，我们还要继续追击吗？」

    宁清寻其实猜得到答案，但她还是想听听沈泠是怎么想的。

    「追击。」沈泠垂眸轻笑：「尧楚，我也要。」

    「……」宁清寻呆怔住。

    尧楚……他也要？

    什么意思？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尧楚野心勃勃，如果我们止步于此，给了他们喘气的时间，那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卷土重来。」

    沈泠推动自己的棋子，那棋子已经侵入了宁清寻的领地：

    「我要的，是从根源解决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