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天启需要这样一场反击。

    需要这样一场被所有国家看见的反击。

    ……

    夜晚，巩城内。

    即便宁清寻白天为众人治疗过一次，依旧有很多人二次受伤。

    她在城主府的房间内坐立不安，子时刚刚过半，就想出去再次为士兵治疗。

    「沈泠回来了吗？」她问曼涟。

    「殿下，主子还未回来。」

    宁清寻蹙眉，又再次坐回去。

    她必须等到沈泠回来了，将所有人一起治疗才是。

    宁清寻清楚【赐福圣光】的强大，但同时她很也清楚这个技能的局限。

    它看起来十分震撼人心，能在一瞬间救起无数个濒死的人，但……在战场上，每一秒钟，都有人死去。

    很可能，上一秒刚刚被救的人，下一秒，就又在敌人的刀剑下丧命。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宁清寻来到巩城后，谨记着沈泠的话，没有和城内百姓多加接触，和所有人都保持着一定距离——

    她需得是能轻易救活所有人的神，而不是面对百姓复活亲人的祈求无能为力的「神」。

    她需要和百姓保持距离，他们可以信任她、崇拜她，对她心生好奇和向往，但绝对不能失去那份敬畏之心。

    不然事态就会无法控制。

    宁清寻无法对百姓们有求必应，那她就必须高高在上，是「随心所欲」的。

    神明爱她的子民，但神明不会把她的子民供起来，她给予他们的每一个祝福，都是怜悯，是恩赐，他们没有权利要求神做任何事。

    神爱世人，是神的仁慈；神不爱世人，那一定是世人做错了，世人该反思自己，而不是怨恨神明。

    ——这是沈泠要达到的效果。

    所以宁清寻绝对不能让别人觉得她平易近人，有求必应。

    宁清寻深夜毫无睡意，她又等了两个时辰，外面才传来些许动静，宁清寻示意曼涟出去查看，曼涟应了，片刻后，推门进来的，却是黑袍染血的黑衣少年。

    「沈泠！」宁清寻快步跑过去：「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怎么这么多血？」

    沈泠见她满脸焦急，在看见他的第一刻就向他跑来，眸中不禁漾出笑意：「没事，没有受伤。」

    就算有，这一刻也感觉不到痛了。

    取而代之的，是看见她的满足和欢喜。

    「那就好。」

    宁清寻高高提起的心才放下。

    沈泠歪头，不久前在战场上肆意杀戮的少年，这一刻眼含失落，像被抛弃的狗狗：「你好像不是很担心我。」

    宁清寻一怔：「我……」

    她分明就很担心啊！

    「我……」她放低声音：「我有担心！」

    「不要骗我了。」

    「没有骗你！」宁清寻语气急了些。

    「我不信，」沈泠压住嘴角的笑意：「除非你抱抱我。」

    「……」宁清寻。

    懂了。

    什么担不担心？

    抱才是重点！

    可恶啊！

    步瑾究竟都教了沈泠什么啊！

    如果步瑾听见这话，怕是要觉得冤枉了。

    他根本就没那么懂好吧？他也没追到心仪的姑娘，还是一个可怜的单身狗啊！

    他除了和沈泠说过不要那么含蓄外，什么也没做过啊！

    他哪里会想到，平日里神情骇人的好友，会在宁清寻面前这么没节操啊？

    步瑾压根就不知道，

自家好友根本就不是他想象的那样「深沉」「含蓄」，不敢表达。

    如果步瑾知道，沈泠和宁清寻说过的那些话，那他怕就不是劝沈泠含蓄了，而是向沈泠求教！

    正在兴奋的和自家老爹吹嘘今天战绩的步瑾，完全不知道，他又被人记了一笔。

    「真的不抱吗？今天很累，差点中了一箭。」

    沈泠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平淡的问一句——如果他不故意给她露出仰望窗外夜景，眸中满是寂寥月光的侧脸的话。

    宁清寻仰头望了他几秒，小声道：「那就小小抱一下。」

    小小？

    沈泠想笑，怎么说话都这么可爱？

    宁清寻向他伸手。

    少年却向后退开两步，避开了她的手。

    宁清寻看着他。

    「脏。」他没有再掩饰笑意，漂亮眸子里像是落入了星星，有摄人心魂的光芒：「留到明天抱。」

    「是你要抱的。」宁清寻道。

    「是你答应的。」沈泠道：「我留到明天，也很合理吧。」

    「哼。」宁清寻转过身，不理他了。

    沈泠表示有被可爱到。

    他的心痒痒的，「寻寻。」

    「……你别这样喊我。」宁清寻脸颊微红。

    「你不喜欢吗？」

    「不喜欢！」

    什么寻寻呐？

    从来都没有人这样喊过她！

    「那……」华丽声音拉长：「要不你喊回来？」

    「……」宁清寻。

    喊、喊回来？

    怎么喊回来？

    泠……泠？

    「不要！！！」她背对他，「你能接受自己的名字被那样喊吗？你……你审美有问题！」

    沈泠勾唇，「真的不想喊回来吗？那你不是亏了？」

    「我就喜欢吃亏！」宁清寻加重语气。

    「你很冷漠，从来都不肯多喜欢我一点。」少年语气淡淡。

    「……」

    戏精学院毕业的吧？

    为什么这个家伙总是能用毫无波动的语气说这些话？！

    听起来一本正经的样子，说的都是什么啊！

    她气鼓鼓的：「对，就是不喜欢你，行了吧？」

    沈泠瞳孔微缩。

    他知道她在说玩笑话，可是还是……在听见她说不喜欢的那一刻，心中涌上来一股煞气。

    沈泠久久没有回话，宁清寻回眸看他，见少年静静看着自己，不知为何，她忽然就喊了一声：「阿泠。」

    沈泠没有反应。

    「阿泠，你生气了吗？」宁清寻眨巴着眼睛：「你不要这么小气嘛？」

    沈泠还是没有反应。

    宁清寻几乎要慌乱时，忽然看见了少年微红的耳尖。

    那抹红色甚至连脸上都蔓延上了些。

    她怔了怔，蓦地笑出来。

    什么嘛！

    这样严肃的样子，结果……居然在害羞吗？

    哈哈哈……

    原来不止她对这种称呼感到羞耻么？

    她笑的喘不过气，沈泠缩了下手指，淡淡问：「在笑什么？」

    他越是装的淡定，宁清寻越是想笑。

    这种反差……救命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