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若隐若现 【那些曾经在时光中未找到归宿的画面，如今真正成为了你我的记忆。 那些记忆，跨越了岁月，愈发温暖而鲜艳，流淌于彼此心间。 那是你赠与我的，从未间断的温暖光芒。 你守护我的光芒，即使曾因雾起而未能看清，如今已透出若隐若现的光影，在我眸中愈渐清晰。】 住进这间公寓的第一个晚上，灰原哀休息得不错。 早晨，她仍然没等闹钟响起，就按照自己习惯的时间起床，只是，不同的是，她睁开眼睛，纵容自己在床上多待了两分钟左右的时间。 她过往19年的人生里，更换住处的次数不算少，在美国上学的时候就换过三次居住的公寓，好在她没有过于在乎这些，即使更换了住处也少有不习惯的感觉，或者，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理由去在乎，毕竟那时她从未想过，命运中的哪一部分可以由她自己决定。 对此，她过往是不在乎，还是不敢在乎，她已经说不清了。 而现在，虽然是第一天住进这间公寓，不习惯的感觉是照例没有的，不过，和以前有什么不一样了。 如果说曾经的「没有不习惯」是她强迫着自己不要去想，现在，却是她觉得，她自然而然的融入了这里。 还有，她曾经从未有过的，对某一个地方抱过要长期居住于此的想法，如今，却是有些不可否认的闪烁于她心中。 或许是刚刚醒来，这个时候，意识刚刚恢复清醒，往往是人最无法阻止自己的诸多念头的时候，灰原哀也不例外。 所以，她是喜欢这个地方的，这一点她看得很清。 而当她洗漱完毕，走出房间的那一刻，看到正将早餐摆放在桌子上的毛利兰。 就这样，她有些移不开眼睛。 「这样说来，算是......同居了。」灰原哀这样想着。 随后她心中一微微一惊，不由得在想，为什么要对自己强调这个事实。 在别人看来，这不算是一件让人惊讶的事情，对吧？她想。 可偏偏她心中不愿将之当作一件容易被忽视的事。 就好像，她不能否认，她喜欢这个地方，其实，有很多程度上，是因为...... 「早安，小哀。」 小兰的声音就这样暂时打断了灰原哀的思绪。 即使刚才那样想的时候，小哀的目光也从未离开过小兰。 只是，小兰却看到小哀的脸颊上似乎有些微红。 「难道是因为这里的暖气有些太热了吗？」小兰这样想着。 当然了，其实，暖气的温度是刚刚好的，只是...... 「小哀，快过来吃早餐啦。」 「好。」 灰原哀定了定神，随后走到餐桌旁，她看到，桌子上是用碟子装的，烤好的面包片，旁边还放着用两个玻璃罐装着花生酱和蓝莓果酱。 这样的早餐，她很喜欢也很怀念，以前在美国，她经常会这样用面包片夹着花生酱和蓝莓果酱来吃。住在博士家的时候，她吃过一次，可是博士却很羡慕的看着，不过，她知道，自己不能让要减肥的博士吃这个，所以，她就再也没这样吃过了。至于冰箱里的花生酱和蓝莓果酱，她后来都送给步美了。 而之前在大阪工作的一年，她没有在自己的住处周围找到能买到这些的进口超市，而她又不是会为这些花太多心思的人，于是，竟也是一年都没有用这些当过早餐。 灰原哀在餐桌旁坐下，毛利兰已经将夹好了花生酱和蓝莓果酱的面包片递给小哀。 灰原哀接过之后，正要去吃，却发现小兰很期待的看着她，好像，还有一点点的紧张。 「小哀。」 「怎么了？」 「其实......这个花生酱和蓝莓果酱是......我自己做的。」 灰原哀眼中不由得有些惊讶。 「但是，如果你不喜欢的话，冰箱里也有从进口超市买来的......」 「不是。」灰原哀说，「只是没想到，你还会做这些。」 「我也是最近才学会的，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灰原哀于是轻轻咬了一口，随后眼中是一闪而过的惊喜。 「这个蓝莓果酱......」灰原哀挑了挑眉，有意放慢了语速说。 「抱歉，你不喜欢对不对？没关系，我......」 「很好吃哦。」灰原哀这样说着，难得打趣的对小兰笑了笑。 「真的吗？」 「嗯。」 这绝对是坦诚的赞美，灰原哀的确更喜欢毛利兰做的蓝莓果酱的味道。 灰原哀随后继续吃着手中的早餐，只是她却也悄悄看向小兰，毛利兰终于放下心后愉悦的像小孩子一样的表情，她这样看着，脸颊上的微红却又不自觉的泛起...... 「话说回来，小兰会去特意学着做这些，是因为......」灰原哀忽然这样想着。 答案其实在谁看来，都显而易见吧...... 只是，虽说此时未必当局者迷，她却不敢深思。 完全没了刚睡醒的时候，对自己的坦诚啊。 于是，小哀拿起手边的牛奶，轻轻喝了一口。 早餐结束后，毛利兰今天上午有课要去上，灰原哀也要去东京大学办入职手续。 于是她们一起到了学校，灰原哀发现她们住的公寓离学校很近。 一个月过去， 东京大学到了放了寒假，只是小兰也没有闲下来，她找了几份兼职，其中包括在一家空手道馆做兼职教练、在白罗咖啡馆和小梓一起当服务生，还有几位画家邀请小兰去做油画模特......也算是早餐后出门，到了准备晚餐的时间才能回家。 至于小哀，就更加忙碌了，她已经在东京大学任职，虽然现在是寒假，但她还有很多学校的工作要去熟悉了解，也要计划开学之后要去教授的课程，当然，研究所那边有了一个新的课题要推进，她作为这个课题的主任，要安排每一个进程的工作进度，实验室自然也有必不可少的实验工作要做。于是，早出晚归算是常见的事，不过，对于这样的工作节奏，她早就习以为常了，之前在美国，比现在更忙碌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 好在灰原哀的效率一向很高，这些工作虽然繁重，她也可以将每天的工作量安排得有条不紊，大多时候她还是能赶得上回家和小兰一起吃晚餐的，虽然晚餐后，她基本上还会继续用电脑工作到要睡觉的时间。 只是这天，灰原哀的工作格外繁重，因为课题研究中一个组员的疏忽，很多数据全部要重新整理一遍，她打电话跟小兰说过今天不回家吃晚餐。 所以，灰原哀快要到家的时候，她想，这个时间，小兰应该已经休息了才对。 只是当她用钥匙轻轻打开公寓的门，却发现，小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到她走进门，小兰快步走了过来。 是了，她刚才在门外，只要再多留意一下公寓的窗户，就会发现家里仍然是灯火通明。 「小兰，你还没有休息吗？」 「我在等你。」 我在等你。 这样毫不掩饰的说出自己的心意。其实，是因为刚刚小兰一直担心着小哀，事实上，灰原哀只要现在打开手机，就会发现小兰给她打过两个电话，不止是想问她为什么还没有回来，而是，小兰想要去接小哀回家，却不知道小哀此时是在学校还是在研究所，想去找小哀又怕和她错身而过......看到小哀终于回到家来才终于放心，心情不免有些过于放松，所以才会这样坦诚的...... 只是小哀心中一阵悸动，不知为什么，她觉得......小兰在等她，不只是今天而已。 似乎已是有过很多时候。 就像是，一个月前，她刚刚回到东京，与小兰重逢的那一刻，那时小兰的表情，和刚才一模一样。 不过，这次小兰似乎并未因此有太多反应。 「小哀，你有没有吃过晚餐？」 「还没有。」灰原哀笑了笑说。 此时已经快到凌晨，但是灰原哀的确还没来得及吃过晚餐，虽然这样的时候并不多。 「那乌冬面好吗？」小兰说着打开冰箱。 「好。」小哀也不会拒绝，因为，她现在的确有些饿了。 等到小兰将做好的乌冬面端出厨房时，却发现灰原哀又坐在沙发上，在电脑上敲打键盘了。 毛利兰眼中有隐隐的心疼神色。 「小哀，让你久等了哦。」 灰原哀抬起头，看着小兰将碗碟和筷子都摆在桌子上，她心中涌动着暖意，却忽然想到，她为数不多所看的那些电视剧。 女主角在家等待未归的恋人......然后，会做美味的晚餐或是宵夜...... 当然，和往常一样，这个想法并未持续太久就被灰原哀自己勉强打断，她不禁在问自从回到东京之后，她自己怎么会这样喜欢去想这些。:精华书阁 不过，这自然和是否回到东京没什么关系，而是......和见到毛利兰有关。 而她早就发觉，她想到这些的时候，心中有她自己再也无法忽视的愉悦与欣喜。 直到小兰再次出声唤她，她才起身走到餐桌那边。 刚才，她原本以为只会是速食乌冬面，直到现在，她发现，摆在她面前的，是用煮好的牛肉汤作为汤汁，还有精致配菜，一看就花了不少心思去做的一碗乌冬面。 可小兰明明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做好了这个。 是了，唯一的答案，就是小兰早就准备好了一切，包括早就煮好的牛肉汤和做好的配菜。 「小兰......」 「嗯？」 想说些什么，却还是，终究不知道该怎样去说。 灰原哀知道，自己只有对小兰才会这样不知所措。 心中温暖到极致，却不知所措的感觉。 灰原哀慢慢吃着碗中的乌冬面，味道自然是很好的，温度和数量也都是正好，蒸汽扑在脸上有很舒服的感觉，她想着书中的所谓人间烟火即是如此。 「小哀。」 「怎么了？」灰原哀看着毛利兰，暂时停下筷子。 「你在大阪的时候，是不是也经常这样很晚回家，也会忘记吃晚餐呢？」 我真的很怕，在我看不到你的时光里，你会以这样让我担心的方式生活。 毕竟，我知道，你远没有我在乎你。 所以，会这样想要了解，那一年独自在大阪生活的你。 小哀望着小兰的眼睛，和曾经的无数次一样，小哀感知着小兰的心意，她知道，小兰亦如此。 「不会啦。」灰原哀笑了笑说，眼中是他人从未见过的温柔暖意，「这只是少数情况，小兰，你放心吧。」 这样带着心疼的眼神，灰原哀知道，今生她看到的，大多都来自于毛利兰。 没错，看出你眼中的心疼，好好收藏在记忆里，然后，想让你放心。 只你给了我这样的记忆，我亦只对你有这样的想法。 此刻，灰原哀宽容的纵自己去想任何事。 晚餐之后，小兰原以为小哀会去休息，没想到灰原哀仍然没有离开那台电脑的想法。 「小哀，你还不去休息吗？」 「还有一些工作要处理，今天这些事的确有些麻烦。」 灰原哀说着，也不得不注意到自己的困意。 于是，她站起身，想到楼下的那台饮料机那里买一罐咖啡。 「小哀，你是要去楼下买咖啡吗？」小兰在小哀想要打开门的时候这样说。 「你怎么知道啊？」 「一点都不难猜啦！毕竟都已经这么晚了。」 灰原哀其实一直都知道，毛利兰足够的天真也足够的缜密。 「小哀更喜欢黑咖啡，对吧？」毛利兰轻轻叹了一口气说。 「嗯。」灰原哀点了点头，「不过之前一直忘记买，所以只好先用......」 「我煮好黑咖啡之后，会拿到小哀的房间去的。」小兰这样说着，走进了厨房，声音是无奈又带着只能纵容的温柔。 而灰原哀站在原地，怔怔的说不出话来。 这次的心中悸动一直持续到小兰将一杯煮好的黑咖啡拿到她的房间，而和黑咖啡一起拿过来的，还有一块用碟子装的法式蓝莓慕斯。 「黑咖啡很苦，对不对？小哀又不习惯加牛奶和糖进去。」小兰轻声说，「所以，有这个就会好很多吧，这是今天刚买的哦。」小兰将那块法式蓝莓慕斯也放在小哀面前。 小哀看到那块法式蓝莓慕斯上印着「白罗咖啡馆」的字样。 「为什么，你也知道，我喜欢这个吗？」小哀想。 没错，跟那一次，在她睡醒之后，放在阿笠博士家的餐桌上的一样。 「晚安啦，小哀。就算这样......也要早点休息。」小兰说，随后未及小哀再说什么，小兰就走出了房间。 「小兰，所以你一直都准备好了这些。是为了......我吗？」灰原哀看着小兰为她关上的房间的门。 灰原哀端起杯子，轻轻喝了一口黑咖啡，她自然很快就能知道，这不是速溶咖啡，是煮出来的，和那次一样...... 和那次味道一样的黑咖啡。 一样的法式蓝莓慕斯，一样的黑咖啡...... 等一等，所以，那个时候...... 那时，我以为是他送来的，其实，不是这样吗？不是我那时想的那样，而是...... 小兰，是你吗...... 而灰原哀原本想要在第二天早上去问的事，因小兰早早出门去空手道馆而暂时没有机会去问，灰原哀也想起，小兰是有跟她说过，今天早上要带空手道馆的学员们去参加一场比赛的。 小哀也在餐桌上发现了小兰准备好的早餐。 是她喜欢的肉松饭团和橙汁，是小兰很拿手的料理。 小哀这一天的工作结束的时间算是难得的很早，回家时，她路过了白罗咖啡馆，她不自觉的走进去。 小梓向她熟络又礼貌的打着招呼，虽然小梓不知道，她就是以前经常和那些孩子一起来店里的小哀，不过，因为小兰现在也在这里打工，她来过店里几次，有时周末也会在这里和小兰、小梓一起用完晚餐。 值得开心的是，小兰有告诉过小哀，安室先生跟小梓坦诚，将自己的真实身份是日本公安和自己真正的名字是降谷零，告诉了小梓，也就是在那天啊，他向小梓表白了自己的心意，表明了他之前一直藏在心中，如今终于能对小梓说出的爱意。之后，他们正式成为了恋人。 灰原哀看到了摆在低温透明玻璃柜里的法式蓝莓慕斯。这些法式蓝莓慕斯被摆在正上方，看样子很受欢迎。 很久没有吃到了，昨天的确有些意犹未尽。 于是，灰原哀指了指法式蓝莓慕斯，「榎本小姐，请帮我装好两块法式蓝莓慕斯。」 「好的。」小梓笑着说，熟练的将两块法式蓝莓慕斯取出，「今天要带回家去吃吗？」 「嗯。」 「这款甜点一直都很受欢迎呢。」小梓说，「说起来，那个时候，还是小兰拜托零研发的甜点呢。」小梓一边做着打包，一边说，白罗咖啡馆的打包工作也做的极为周到。 灰原哀心中微微颤动着，或许，想要知道答案，可以...... 「是小兰吗？」灰原哀接过小梓的话。 「对啊。我记得很清楚呢，那天小兰和毛利先生、柯南一起来店里品尝零新做的半熟芝士，小兰就问零，能不能试着做一下蓝莓口味的甜点。那个时候店里的确还没有蓝莓口味的点心，所以，零就研发了这款法式蓝莓慕斯，没想到格外受欢迎呢。」 是这样啊......原来，真的是你，小兰。 在我入睡时守在我身边，离开时也帮我将空调调到最合适的温度，为我煮好黑咖啡、准备了法式蓝莓慕斯的是你。 昨天晚上，你说......所以，你是怕，黑咖啡太苦，所以会...... 那时你拜托降谷先生研发这种甜点，也是因为知道我喜欢蓝莓口味......对吧？ 「拿好哦。」小梓将打包盒递给小哀。 「谢谢。」 灰原哀接过来，向小梓道谢后，走出白罗咖啡馆。 小哀知道，今天的晚餐，多这样一道甜点，小兰会很喜欢。 而她亦然。 那些曾经在时光中未找到归宿的画面，如今真正成为了你我的记忆。 那些记忆，跨越了岁月，愈发温暖而鲜艳，流淌于彼此心间。 那是你赠与我的，从未间断的温暖光芒。 你守护我的光芒，即使曾因雾起而未能看清，如今已透出若隐若现的光影，在我眸中愈渐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