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执手成舟 「小姨,醒醒。」清晨,小兰在做好早餐之后,来到了莎朗的房间里,小兰轻轻的推着莎朗,将她从梦中唤醒。 「嗯。」莎朗慢慢的醒了过来。 「小姨,我做好早餐了哦。小姨是要到餐厅里吃,还是我拿到这里来?」 「去餐厅里吃一些好了。」莎朗轻轻的笑着说。 「好。」小兰说。 小兰先陪着莎朗去洗漱,然后,她们一起到餐厅,在莎朗用餐的时候,小兰会将小哀的早餐送到实验室那里去,她知道小哀现在一定在实验室里,有时小哀也会从实验室出来,和她们一起用早餐。 从她们得知莎朗的身体状况以来,已经过了10天,这些天一直都是这样,小哀向学校请了假,每天除了用餐之外,基本上只有4个小时的时间用来睡眠,其余的时间都在实验室进行解药的研制,而其实她们虽然在家里,一天见面的时间却不多。小兰大部分时间都会守在莎朗身边,莎朗的身体一天天的愈发虚弱,每天入睡的时间都会很长,而小兰会在莎朗睡了几个小时之后就叫醒莎朗,陪着她聊天,或者扶她出去走走,莎朗仍然会每天都会沐浴,小兰也会每天都帮莎朗清洗浴缸,然后在莎朗沐浴的时候陪在她身边,大约也只有莎朗在入睡的时候,小兰才会在莎朗的床边或者她们的卧室里睡一会儿,因为,按照小哀之前在资料上看到的,莎朗现在很可能会在入睡时陷入深度昏迷,所以莎朗必须每天都在一定的时间里保持清醒。 她们都在为了家人努力着,亦是执手前行,彼此支撑。 小兰知道,小哀这些天的确已经以透支身体的状态在进行研究。原本以小哀暂时偏弱的体质,不该这样过度劳累的,可是,她们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这天,小兰准备好午餐后,她先陪莎朗用了午餐,吃完午餐后,小兰扶着莎朗出散步,然后,她们回到莎朗的房间,小兰陪着莎朗,直到莎朗入睡之后,小兰才走出莎朗的房间,现在到了小哀从实验室里出来吃午餐的时间了,于是,小兰敲了敲实验室的门,小哀从实验室里走了出来。 小哀在餐桌前坐下,小兰已经将她的那份午餐摆放在她的面前。是小兰煮的粥和几样菜品,看起来简单却非常精致,而且都是小哀喜欢的较为清淡的口味。只是,这天小哀却在拿起筷子稍稍的吃了一点东西后,就慢慢的放下了筷子,而在用餐的时候,小哀的动作却明显的有些缓慢,也时不时会微微皱着眉头。 「小哀,你不再吃一点东西了吗?」小兰看着只吃了一点东西的小哀,担心的问。 「嗯,我有些累,小兰,我先回卧室去休息一下。」小哀说。然后,小哀起身走进了卧室。 小兰看着小哀走进卧室,片刻后,她起身将小哀没有喝的粥拿去加热,然后,她端着粥走进了卧室。小兰看到,小哀坐在床上,还没有睡着。 「小兰。」看到小兰忽然进来,小哀的目光竟是有些闪躲。 小兰暂时没有说话,她将粥放在桌子上,径直走到小哀面前。 「怎么了,小兰?」小哀这样说,只是语气里已经明显的有些无措。 小兰仍然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捧起小哀的右臂,想要掀开小哀的袖子。小哀心中一惊,想要将手臂抽出时,小兰却握住了小哀的手,用很轻却让小哀无法挣脱的力量,此刻,小兰的眼中满是心疼。 「小哀,你明知你的事都瞒不过我的。」小兰说。 「小兰......」 「别动,小哀,让我看看。」小兰说,声音里极度的疼惜。 小哀没有再想要再将手臂抽出来,还是被小兰发现了啊,小哀这样想着。 小兰掀起小哀右臂的袖子,然后,她看到了,小哀右臂上,有一道让她心痛到极致的伤痕。 果然,这就是小哀刚才只吃了一点东西就回到卧室的原因。 「小哀,这个伤痕是怎么回事?」 「是我在进行实验的时候,不小心被实验室的刀具划伤的。」小哀说。 「可是,这个伤痕为什么会......」的确,这个伤痕看起来并不像划伤,因为这个伤痕周围明显的有些红肿,就好像是,伤口在扩散。 「是那个刀具上沾了一点药物啦,人的身体对那种药物有比较强烈的反应,可能会让伤口变得更严重,不过我已经擦上了特制的药水,不会再扩散了。」小哀说。 「小哀的手臂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为什么要瞒着我?」小兰说,声音有些急切,还带着哭腔。 「小兰,对不起。」 「伤口还是很疼吗?」小兰问,当然了,她自然不是在生气,而是在心疼小哀啊。 「手臂用力的时候,还是会有些疼。」 小兰轻轻将小哀的右臂放下,拿过放在桌子上的粥。 「我来喂小哀吃吧。」 「好。」 小兰喂小哀喝完了粥,将碗碟拿了出去,然后又回到了卧室里。小哀稍稍洗漱了一下,也回到床上去躺下了。 「两个小时之后,小兰叫醒我,好不好?」 「嗯。」 小哀很快睡着了,小兰坐在小哀身边,静静的陪伴着她,即使是睡着的小哀,看起来也是那样的疲惫呢,这些天,她还可以在莎朗入睡的时候去休息,而小哀却没日没夜的进行着解药的研制,其实,小哀在美国的时候也是这样吧,每天都很疲惫,却还是要硬撑,而看向小哀的右臂时,小兰的眼泪又不自觉的滑落下来。 两个小时很快过去,小兰从没觉得,两个小时过得这样快。 「小哀......」小兰只唤了一声小哀的名字就再也没能说下去。 而小哀却很快的醒了过来,其实,这些天一直是这样吧,虽然已经很疲惫,但是,即使是在入睡的时候,也因为心中牵挂的事而无法真正熟睡。 小哀睁开眼睛,却看到,小兰坐在她身边,眼泪无法克制的流了下来,小哀坐起身,抬起左臂替小兰拭去了泪水。 「傻瓜,我没事的,我刚才休息了一下,现在已经没有觉得很累了。」其实,小哀没有告诉小兰,她手臂上的伤,是昨天晚上,她因为太过劳累,差点在实验室摔倒,用手扶着桌子的时候,不小心被放在一边的,沾着药物的刀具划伤了手臂。 「小哀。」小兰说,然后,她吻了吻小哀的脸颊,满含着爱意与心疼。 小哀的嘴角也微微扬了扬,「小兰帮我煮一杯黑咖啡,好不好?」 「好。」小兰说。 小兰起身走出了卧室,小哀走进实验室,也立刻开始进行解药的研制,过了一小会儿,小兰推开实验室的门,走了进来,小哀转过头去,小兰手中拿着一杯黑咖啡和一个用碟子装的法式蓝莓慕斯,放在了一边的桌子上,然后她们相视一笑,小兰走出了实验室,即使没有说话,一个眼神也可以是千言万语。 小兰回到了莎朗的房间,她叫醒了莎朗,没错,现在小兰必须叫醒莎朗了,不然她很可能会陷入昏迷。 「小姨,醒来了哦。」小兰轻声说着,轻轻推了推莎朗。莎朗却一时没有醒过来。 小兰心中一颤,「小姨,小姨,醒醒!」小兰的声音急切了不少。她忽然好害怕,好怕莎朗就这样无法醒来了,以至于她没有注意到莎朗微微轻颤的睫毛。 小兰轻轻将头部贴近莎朗的心脏处,她想要去听一听莎朗的心跳。「小姨,小姨一定没事的。」小兰这样说着,全身都有些颤抖。 「Agel。」听到莎朗微弱的声音,小兰猛然抬起头,她看到莎朗已经睁开了眼睛,一瞬间,小兰的眼中也满是欣喜。 莎朗看到小兰刚才的动作和此刻的眼神,自然明白小兰刚才在做什么。 「Agel,抱歉啊,刚才醒来得慢了一些。」莎朗装作漫不经心的笑了笑说,只有她自己知道。 「小姨没事就好。」小兰笑着说,脸颊上的眼泪还未擦干。 「Agel,这些天,志保和你都很累了吧。」 「没有啦,小姨。」小兰笑着说,「对了,小姨,要不要出去走走?」 「还是在这里坐一坐好了,我有些累。」莎朗说。 「好。」小兰说,慢慢的扶着莎朗坐了起来。小兰倒了一杯温水给莎朗,莎朗喝了一些温水。 莎朗看到小兰脸颊上还未擦干的眼泪,她轻轻抬手替小兰擦掉了眼泪。 「早知道志保和Agel会为了我这样伤心,当时,我不应该和你们回到东京的。」莎朗说,漫不经心的语气里满是疼惜。 「才不是呢,小姨愿意跟我们回来,我们真的很开心。当时,真的很怕小姨会拒绝。」小兰说,「而且,小姨不用担心啦,我们不会让小姨有事的,以前都是小姨在保护我们,现在,我们也想要保护小姨啊。」 莎朗看着小兰,她的Agel,没有再说什么,是了,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有人说要保护她。她曾经很多年都是一个人在走,在黑暗中,在孤寂中,只是她伪装的太好,她的笑亦是过于从容,过于迷人,让人完全忘记了她也是那样的孤独。直到如今,她终于回到她的家人身边,终于不再孤独,听到小兰说,她们要保护她的时候,她也沉迷于这样的温暖中不愿离开。 莎朗伸手打开了床边的柜子,却不由得微微皱了眉头,像是有些疑惑的样子。 「小姨,不用再找了哦,我已经把小姨的香烟都藏起来了,在小姨的身体好起来之前,我绝对不会把香烟拿给小姨的啦。」小兰颇有些调皮的说,声音里却有一丝温柔。 莎朗无奈的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柜子,这样的话,也只好按照Agel说的去做了。莎朗这样想着,宠溺的笑了笑,合上了床边的柜子。 「小姨,我去清洗浴缸,然后,小姨就可以去沐浴了哦,今天的玫瑰花瓣已经送来了。」小兰说。 「好。」莎朗笑着点了点头。 之后的几天中,一直都是如此,莎朗的身体似乎没有继续变差下去。直到,那一天午后,小兰陪着莎朗聊天的时候,莎朗忽然开始剧烈的咳嗽,她习惯性的用手帕去挡,然后,她们却都看到了手帕上的血迹。 「小姨!」小兰看到手帕上的血,声音颤抖的说。 「没想到,居然这样快。」莎朗轻轻笑了笑,虽然眉头微微的皱着,显然是强忍着极大的疼痛,却仍然是那样的从容不迫,好像身体出现状况的不是她。 莎朗的身体忽然软得无法坐住,小兰伸出手揽住莎朗,然后扶着她躺下去。 「看来,还是......」 「小姨,会有办法的。」小兰说。 「Agel,我先睡一会儿。」莎朗说,「不过,这次我应该还能够醒过来。」 「我会叫醒小姨的。」小兰说。 在莎朗睡着之后,小兰拿过莎朗的手帕,她走出房间,轻轻敲了敲实验室的门。她知道,这个时候把这件事告诉小哀的话,会让小哀心中更加难过,可是,她不能瞒着小哀,关于莎朗的身体状况,必须及时告诉小哀才行。「怎么了,小兰?」小哀说,她打开实验室的门。 「小哀......」小兰将手帕递给小哀。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快?」小哀看着手帕,声音亦是有些颤抖。 「小哀,这也是你看过的资料里的症状吗?」 「嗯。可是,出现这种症状就表示......」 「小哀。」 「小兰,我......」小哀说,她抱住小兰,这一刻,她真的好害怕。 「小哀,还有时间的,对不对?」小兰也伸手拥住小哀。 「嗯。」 「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小兰轻声说,是那样的温柔坚定,「小姨还在等我们。」 「嗯。」 小哀又走进了实验室,小兰回到了莎朗的房间里,是了,无论如何,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她们也不能放弃啊。 在接下来的几天,有希子也来探望莎朗,和她一起来的,是妃英理。 这算是妃英理和莎朗第一次见面吧。 她们到这里的时候,莎朗坐在床上休息,正在看小兰推荐给她的小说。看到有希子和妃英理,心中有些微微的惊讶,莎朗的长相原本就无可挑剔,虽然不施粉黛也是美得摄人心魄,只是,毕竟此时她的身体极度虚弱,有希子和莎朗相识多年,她第一次见到看起来这样脆弱的莎朗,心中自然有些难过。 而妃英理看过莎朗出演的电影,也知道莎朗之前为志保和小兰所做的一切,也很早就想向莎朗道谢了,她是全国有名的律师,当然没有怯生的想法。而莎朗知道妃英理是Agel的母亲,心中本就对她有好感的。 「您好,请多指教。」妃英理走上前去,伸出手打了招呼。 「您好,妃女士,请多指教。」莎朗也握住妃英理的手。 「不介意的话,我就和有希子一样,称呼您‘莎朗"了。」 「当然,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称呼您为‘英理"。」 「莎朗,我一直都想,跟你道谢,多谢你之前一直保护着志保和小兰。」 「其实要说起来,之前一直在照看她们的是英理和毛利侦探才对。」 「她们都是我们的孩子。现在,我有了两个女儿。」妃英理说。 「这样说来,我就是有两个儿子了。」有希子说。 她们当然知道有希子的意思,新一和快斗也要结婚了嘛。她们不由得笑了笑。 这样,姐姐和明美应该就可以完全放心了吧,即使这一次,我或许无法继续陪在志保身边也一样,志保有了自己的家啊。莎朗这样想着。 「当然啊,莎朗也是我们不可或缺的家人。」英理这样说着。 莎朗心中一动,是啊,这样说来,Agel也对她说过,要带她回家的,那么现在,Agel和志保的家人,其实,也算是她的家人了吧。 她们聊了好一会儿,和有希子这位相识多年的朋友见面,莎朗自然是开心的,和妃英理也是一见如故、相谈甚欢,莎朗也得知了,有希子和妃英理原来还是高中时就认识的好朋友,这样,她们真的不得不说,有些缘分的确是早就写好的。 小兰看到莎朗和她们聊得很投机,当然也是很开心的,只是她也不得不担心莎朗的身体,她当然不能进去打扰她们,只是站在房间门口,安静的守在那里,也注意着莎朗的身体。 之后,妃英理和有希子都发现了一直安静的站在那里的小兰,她们看了看手表,的确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莎朗也明白小兰的用意,不自觉的笑了笑。 于是,有希子和妃英理起身告辞了,有希子上前吻了吻莎朗的脸颊,这是她们在美国告辞时的礼仪。 「我最喜欢莎朗了。」有希子在莎朗耳边轻轻说,这是她们当时在向她们的老师,黑羽盗一学习易容术的时候,有希子经常会说的一句话,这样的有希子真的像孩子一样。莎朗不由得眼中露出了怀念的神色。 之后,妃英理也走上前,和有希子一样,吻了莎朗的脸颊,她早就知道美国在女性之间会有吻面礼,到这里来之前还去问过了有希子,这也是她第一次进行吻面礼,当然,虽然是第一次做,她的动作也非常完美。 「真的很高兴认识莎朗哦。」英理说,「再会,莎朗。」 莎朗发现,她其实有些喜欢「再会」这个词,因为,这个词的意思是,还可以再次相会的意思。 小兰和小哀一起送她们出门的时候,她们一起抱了抱小兰和小哀,「辛苦了,你们要加油哦。」妃英理说。 「对了,妈妈,最近在家里,您有做饭吗?」小兰问。 「你说这个啊。」妃英理想了想说,「最近你爸爸好像喜欢上了烹饪,每次到做饭的时间就会跑进厨房,我都没有什么机会去做饭呢,不过,最近他在这方面也长进了不少呢。」 没错啊,妃英理在小兰和小哀结婚后,也搬回毛利侦探事务所来住了,他们算是结束了分居生活。 与此同时,「啊嚏。」正在毛利侦探事务所的厨房里煮咖喱的毛利打了一个喷嚏。「今天英理去小兰和志保那边了,总算不用担心她会跟我抢着做饭了,当然了,我怎么可能让她煮饭嘛。」毛利这样想着。 「这样就太好了。」小兰说,她稍稍的放下心。她之前还一直在担心妈妈会抢着做饭,然后......那爸爸未免也太可怜了。 有希子、小兰和小哀都笑了,这是她们这些天以来,为数不多的笑得这样轻松的一次。 小兰和小哀送有希子和妃英理出门后,小哀坐在沙发上休息了片刻,小兰泡了一杯红茶给她,小哀喝了红茶之后,又进到了实验室里,而小兰端着一杯红茶回到了莎朗的房间。 「小姨,今天有些累了吧,不过,今天小姨看起来非常开心呢。」小兰说,将红茶递给了莎朗。 「嗯,我也有一段时间没有跟有希子见面了,而且,今天见到Agel的妈妈,也很开心。」莎朗说着,喝了一小口红茶,「不过,不知道,能不能......」 「小姨!」小兰说。她当然知道莎朗要说什么。「当然可以。」小兰接过莎朗手中的红茶,放在一边的桌子上。 「Agel......」 「小姨,就当是为了我和小哀。」小兰说,她握住莎朗的手臂,「求您了。」小兰眼中满是祈求,还有拼命忍住的眼泪。 「好。」莎朗笑了笑说。当然,即使她自己也不能确定,可是,现在,她怎么忍心拒绝Agel呢。 这个时候,莎朗忽然间又有了几声咳嗽,她转过头去,不想让小兰看到她强忍痛楚的样子,而她的确在每一声咳嗽之后都会全身痛得几乎无法坐住,而现在,她每一次剧烈的咳嗽之后,她用来挡着的手帕上,都会有让人揪心的血迹。 咳嗽终于停止,莎朗轻轻弯下腰,慢慢的喘息着,她的手紧紧的握着被子。 「小姨。」小兰扶住莎朗。 「没事的,Agel,已经好一些了。」 莎朗不自觉的又有些疲惫,小兰扶着她躺下,坐在莎朗的床边,小兰打算等莎朗睡着之后去准备晚餐。现在,莎朗大部分时间都在床上休息,小兰也一日三餐都会熬粥或者煮汤,因为她知道,莎朗现在只能吃得下这些。到了她们都用完晚餐后,小兰会去清洗浴缸,然后扶着莎朗去沐浴,这是莎朗的习惯,每天必须要做的事情。 这一天,小哀从实验室走出来,和之前不同的是,她的手中,握着一粒药,没错,那是她做出来的解药。 她走进莎朗的卧室,小兰正在陪莎朗聊天,小兰看到小哀走进来,自然也注意到了小哀握在手里的东西。 「小哀。」小兰说,不由得站起身来。 小哀点了点头,回应着小兰。 只是,小兰也看到了小哀眼中的犹豫与担忧,她知道的,这个解药,没有在人体上进行过实验,小哀当然担心,甚至是在害怕吧。 吃下这个解药后,无非只有两种结果,应该是没有半分余地。 此刻,竟然离得这样近了吗?距离生与死的裁决。 「志保做出解药了。」莎朗说。 「是的,可是,小姨,我......」小哀的手都有些颤抖。 「不急,志保,把解药给我吧。」莎朗伸出手说。 小哀慢慢的伸出手,将解药放在莎朗的手上。 莎朗看着手中的解药,轻轻的笑了笑,即使是这个时候,真正到了生与死的裁决前,莎朗竟是也没有半分迟疑的神色。 「志保,Agel,你们最近都没有好好约会吧。现在,既然解药已经做出来了,你们就出去放松一下。对了,上次志保送给我的香水,我很喜欢呢,要拜托你们了哦,再去帮我买一瓶回来。」莎朗说。「三个小时之后,再回来吧。」 「小姨。」小哀说,她们知道莎朗是什么意思。 只是,三个小时...... 谁能知道三个小时之后,是再会,还是,生死相隔。 「快去吧。」莎朗对她们说,像是在催促她们似的。 小兰低了低头,然后,她握住小哀的手,「那我们走啦,小姨。」小兰说着,她带着小哀走出了莎朗的卧室,动作快得像是在逼迫自己一般。莎朗对她们笑了笑,眼神中是再无掩饰的疼爱。 她们走出卧室后,小兰伸出手,紧紧抱住了小哀。 她感觉到了,小哀全身都在颤抖,这对于小哀来说,的确是太过于沉重的重压。 但是,小哀,我说过,所有你无法坚强的时候,我会替你去面对。我再也不要让你一个人去背负什么了。 所以,现在,我带你走吧。 三个小时之后,我们再回来,而这三个小时里的一切,交给我就好。 「小哀,我们走吧。」小兰轻轻说。 然后,她牵住小哀的手,带着她走出了大门,小哀任由小兰带着她走,只是,这个时候,她有了一个可以彼此依靠的人,负重也被分成了两份啊。 「小兰,我们去哪儿?」小哀说。 「去米花中央广场,小姨刚才不是说了吗?我们要帮她去买香水的啊。」 「好。」 「天气有些冷,我们开车过去,好不好?」 「好啊。」 她们坐上了停在院子里的车子,这是她们不久前刚买的车子,小哀也正在教小兰驾驶车子呢。 小哀驾驶着车子,她们一起到了米花中央广场,她们将车子停好后,一起走了下去。 她们没有直接走进商场里,三个小时的时间,此刻又显得有些漫长啊。 她们广场的栏杆旁,向下看去,就是堤无津川。 她们安静的分担着彼此的一切。 小兰伸出手去,轻轻捧起小哀的右臂,她掀起小哀右臂的袖子,看到了小哀右臂上的伤痕。 「小兰。」小哀心中一动,的确,这个伤痕,现在也还没有痊愈。「小哀,还疼吗?」小兰眼中早已满是心疼。 「傻瓜,早就不会疼了。」小哀说,「只是,这个伤痕却一直没有愈合。大概很难恢复了吧。」 这道伤痕也像是长在了小兰心中一般。 「别看了,小兰。」小哀想要将手臂抽出来,「这个伤痕,很难看吧,的确有些......」 小兰握住小哀的手,没有让她将手臂抽走,然后,她低下头,轻轻吻上了小哀右臂上的伤痕,一点一点,慢慢的吻过每一寸。 「小兰。」小哀怔怔的看着小兰,心中颤抖不已。 是了,这个伤痕,只要不疼就好了,它在你身上,亦在我心里,而我爱你,自然也只好连它一起爱着。 「放心吧,小哀。」小兰说,「我会让它愈合的,交给我吧。」 不过啊,因为,小哀没有办法不去在意它,对不对?刚才小哀的躲避就已经告诉我了。所以,我一定会让它愈合的。 「嗯。」小哀的右臂渐渐放松下来。 「好啦,要去买香水了哦。」小兰说,帮小哀放下袖子。 「我们走吧。」 「小哀不可以去哦。」 「为什么?」小哀愣了一下。 「小哀就在这里睡一觉,我去买就可以了。」小兰说,打开了车门。 「我没事啊,小兰。」小哀宠溺的笑了笑。 「小哀,不要逞强啊。这些天,小哀都没有好好休息过。」小兰说,「小哀原本不能过度劳累的。所以,现在就好好睡吧。等到该回去的时候,我会叫醒你的。」 你明明眼中都透露着疲惫,刚才如果不是倚着栏杆,甚至都有些站不稳了吧。 而且,如果睡着的话,就可以暂时不用去承担重负了吧。 小兰坐进车子里,将座椅调整到合适的位置,小哀坐了进来。 小哀躺下后,小兰拿过毯子盖在小哀身上。然后,小兰打开车门,去商场里买香水了。 小兰说的没错,小哀的确已经很累,这些天,她的身体早就处于透支状态了。她闭上眼睛,几乎是立刻就进入了睡眠状态。 等到小兰拿着买好的香水从商场里出来的时候,她走到车子旁边,她微微屈膝,看向车子里面的时候,小哀已经睡着了啊。小兰眼中有温柔如水的笑意。她没有打开车门,怕这样会惊醒小哀,于是,她靠在车子上,等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这个时候,她的眼中才有了和小哀一样的担忧与害怕。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哀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睛时,就看到了站在车子外面的小兰。来不及想什么,小哀打开车门。「小兰,外面很冷。」小哀急切的说着,小兰也坐进了车子里,小哀牵过小兰的手,轻轻包裹在自己的手中,帮小兰取暖。小哀知道小兰为什么不进车子里,「傻瓜,你明明最怕冷了。」小哀心中一阵酸楚。 到了她们该回去的时间,到了,她们该要去面对这一切的时间了。 小哀发动了车子,一路上,她们沉默着,心中的重压让她们快要无法呼吸了,可是,她们仍然想要快些赶回家去。其实,刚才,她们的心情又何尝有过片刻的轻松。 小哀将车子开进院子里,她们快速走下车子,快步走进院子里,其实就是这样吧,越接近的时候,反而越不想要逃避了。 她们打开家里的门,家里,很安静。 她们心中猛然抽动了一下,心像是被什么紧紧揪住了,她们跑向莎朗的卧室。 然后,她们打开了门。 就在那一瞬间,打开门会看到什么,她们全都想到了。 于是,就在门被打开的那一瞬间,她们看到了,靠坐在床上,闭着眼睛的莎朗,有一处已经破掉的被子,和被子上的斑斑血迹。 呼吸似是已经停止了一般,「小姨!」她们跑向莎朗。 莎朗的嘴角还带着一丝血迹,和莎朗此时有些苍白的面容,仍然是美得不可方物,却让人心碎。 「小姨。」小兰轻声唤着,声音颤抖得不像话。而小哀亦是站在那里,什么都无法去做,心中大约已濒临崩溃。 几秒钟的静默,长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Agel、志保......」 像是等了一个世纪,她们终于听到了,救赎她们的轻唤。 她们靠近莎朗,莎朗已经微微睁开了眼睛,看到站在自己身边的小兰和小哀,于是,她轻声唤了她们。 「小姨感觉怎么样?」小哀问,声音里有无法掩饰的紧张。 「我没事。」莎朗嘴角微微上扬,有些虚弱的笑着,「这样看来,解药研制成功了哦,志保。」 心中忽然被释放,眼泪也无法克制。 没错,按照小哀的预测,只要在吃下解药后,能够保持清醒,没有陷入深度昏迷,就不会有危险,换句话说,就是解药成功了。 只是,莎朗嘴角的血迹和被子上的血,还有破掉的被子,都证明着刚才莎朗在吃下解药后并不轻松,她一个人在家里忍受了怎样的痛楚呢?或许只有莎朗自己知道吧。这大约也是莎朗不想让她们看到的。 不过,至少现在,没事了啊。 小兰和小哀抱住莎朗,莎朗也轻轻将手搭在她们身上,说是劫后余生,一点也不为过。 所幸,劫后,有余生。 她们感觉到莎朗的身体向一边倒去,她们扶住莎朗,「小姨有些累了,对吗?没关系,这是吃下解药后的正常反应,好好睡一觉就没事了。」小哀说。 她们扶着莎朗躺下,小兰拿来了新的被子,小哀拿出手帕,轻轻将莎朗嘴角的血迹拭去。 那天晚上,她们一直守在小姨身边,后来,她们都枕在莎朗的床边睡着了,的确,她们也都已经太累了,这一个月,无论是身体还是心里,都承受了太多。 第二天早上,莎朗醒来的时候,发现靠在她的床边睡去的Agel和志保,晨光透过窗户照在她们身上,此刻,她们都是守护在她身边的天使啊,这一次,她们又将她从地狱门前带回人间了。莎朗笑了笑,没有叫醒她们,她牵过被子的一角,替她们盖上。 就这样,一起好好的安歇片刻。 小兰和小哀醒来的时候,睁开眼睛时就看到了靠在床上,闭目养神的莎朗,感觉到她们也醒来了,莎朗也睁开眼睛,眼中温和到了极致。 「早安,Agel、志保。」莎朗说。 「早安,小姨。」 是的,能够互道早安,这样真好。 小哀起身去实验室拿来了一个手环,这是她之前拜托阿笠博士做的,进行血氧检测和心率监测的手环。她帮莎朗将这个手环戴在手腕上,仔细的观察过后,小哀的眼中露出了轻松的笑意。 小兰和莎朗看到了小哀的表情,也都愉悦的笑了。 这代表着,一切平安无事。 从那天起,小哀每天都会帮莎朗进行一次血氧监测和心率监测的。 这生与死的激流中,执手成舟,彼此支撑,她们平安渡过了。 曾经在黑暗组织的时候,她虽做好了死亡的觉悟,却也不曾真正感受过死亡将近的感觉,如今,拜这劫数所赐,她真正体验到了距死亡这样近时的心情。不过,这却也让她找回了太多,那些曾经世界忘记给予她的感情。 这样也算是,福祸相依了,对吧?莎朗这样想着,望着窗外笑了笑。 小兰和小哀此刻也在她们的卧室里,她们没有睡着,却相互依偎着。距昨天晚上过去了不到一天,可是,却是地狱天堂都经过了一遍。 谢谢你,陪在我身边。 谢谢你,让我陪在你身边。 执子之手,心意相通,慰尽人生霜雪风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