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姜郁回到古庙时,里面没有了宋鹤卿和银川的身影。 姜郁四处打量着,透过破败的表象,实际上,没有任何破败颓然之气的古庙。 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甚至带着澹澹的清幽之感。 姜郁拧眉,这古庙的景物倒是有些眼熟。 还没有等姜郁想清楚,她突然感受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寻着追过去,正好看到妖界闭合的黑旋。 「鹤卿!」 待到姜郁赶来时,半空中只留下翩翩旋起的落叶。 妖界动荡,结界破解,产生多个黑旋。 黑旋的出现,往往行踪不定,一般很少有人会撞上,黑旋只入不出,宋鹤卿他们进去之后,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 人间的妖怪,都是凭着稀薄的灵力苟延残喘,没有多少是真正的威胁,但黑旋中的妖怪,有些被封在其中千万年,甚至保持着,上古的凶残和野性,其中的危险可想而知。 姜郁拧眉四处看了一眼,黑旋早已散去,只盼着自己那个小徒弟可以照顾好自己。 白雾散尽, 宋鹤卿感觉自己身体很沉重,一股沁凉的冰自心头向四肢百骸难掩。 宋鹤卿抬手搭在胸口,摸到一手微凉的鳞片,陡然惊醒。 垂眸,看到有一个硕大的蛇头,压在他的心口…… 怪不得觉得很压抑。 宋鹤卿推了推银川,银色的蛇头,蹭了蹭,继续酣睡。 「起来了。」 「……」 宋鹤卿继续推。 「……」 宋鹤卿的剑,慢慢出现,微微动了动手,长剑开始自动出鞘,寒光乍现。 危险逼近,银川迅速跳起来变成了小蛇,藏在宋鹤卿衣领中。 宋鹤卿:「……」 「小宋,有危险。」 宋鹤卿站起身,没有理会他,掸了掸身上的灰,把他从衣领上拿下来,扔扔了地上。 收起长剑,便转身离开。 银川:「……」 这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小蛇在地上迅速爬行,很快又顺着衣角爬上了宋鹤卿的肩膀。 「你怎么了?」 「没事。」宋鹤卿轻声道,看着银川有些呆滞的模样,他已经放弃了与他说清楚的念头。 小银蛇猩红的眼睛暗戳戳打量宋鹤卿,「小孩心,海底针。」 「你没有感觉这里的气息很奇怪。」宋鹤卿越走心中越发不安。 银川点头,「好浓郁的妖气,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像是人间。」 人间不可能有这么浓郁的妖气,不然早就天下大乱了,他们到底被黑洞带到了什么地方。 宋鹤卿看着四周的环境,已经不是他们身处的古庙,而是在不知名的丛林。 高大的绿林遮天蔽日,只有头顶的枝叶间,有阳光透过缝隙,斑斑点点地投落下一片阴影。 抬起头,辨不清方向,宋鹤卿从身上拿出司南,指针在司盘上疯狂转动,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一人一蛇,面面相觑。 继续往前走,指针依然没有停下来。 宋鹤卿收回司南:「我们先往前走,看能不能走出去。」 银川从他身上爬下来,重新变回原形,巨大的蛇在草木茂盛的丛林里,倒也不显得奇怪了,反就让人觉得理所当然。 「上来,带着你。」 宋鹤卿看着他,没有动。 银川解释道:「丛林中多野兽,虫蚁,我带着你,他们大部分都不敢靠近,避免了很多麻烦。」 就这样,幽深草木茂盛的丛林间,隐约可见一条半身银色鳞片似蟒似蛟的生物带着一位白衣俊秀的少年迅速潜行。 宋鹤卿在被两旁的长草划破脸,手,颈脖后,默默给自己设置了保护的屏障。 看着无比兴奋的银蛇,没好扫他的兴…… 也不知道两人走了多久,夕阳西下,暮色迟迟。天边晕染出紫色的薄红,回归深林,玩过了瘾的银川,速度终于慢了下来。 宋鹤卿跳下,让他停下来,「先休息会吧,按你那个速度,我们不应该还在丛林出不去。」 银川缩小体型,盘踞在宋鹤卿身旁和老树边,郁闷地翘着尾巴,「确实不应该,我爬得那么快……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宋鹤卿摇头,「当务之急,还是要弄清我们为什么出不去,我先去周边看看,你在这里等我。」 银川一听,立刻缩小,爬上宋鹤卿的衣袖,「一起,这里有点不安全。」 宋鹤卿没有拒绝,他把银川揣进了袖口,开始往四周探索。 繁盛的草木中,风吹过,时不时传出鸟兽奇怪的声音,宋鹤卿脚步轻浅,顺着小路往前走,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绝于耳。 只要他们回头看,便能看到,身后本来在两边的杂草竟然慢慢聚拢,草叶晃动,像是两个人在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 杂草蔓延很快便遮住了来时的路。 等到宋鹤卿回头时,身后已经变成了无人踏足的成片杂草。 他停下脚步,静静打量那些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的杂草。 杂草随风晃动,彷佛从来没有移动过。 宋鹤卿拍了拍自己手腕上,小蛇的头脑,示意他出来。 银川扭着身体,爬出袖口,露出银色的小蛇头,猩红的眼睛打量着宋鹤卿,似乎在他问他有什么事。 「我记得你是个喜欢食草的异类。」 「……」作为一条凶兽,我能说我吃草吗?这样怎么能维护我霸气侧漏的形象! 「是不是?」宋鹤卿又戳戳他的脑袋问。 某小蛇僵硬着小脑袋,低声说:「是!」 「你今天跑了半天也累了,不如停下来吃些草吧。」 银川诧异地打量宋鹤卿,「我吃的草可不是一般的草,都是……」 「吃!」宋鹤卿打断他话。 银川缓缓爬下去,变回了稍微大点的体型,「吃吃吃……」 一脸愤然的中型蛇,迎面扑上去吃草。 出乎意料,清甜的草没有啃到,一嘴的苦味。。 吃了一嘴土…… 「呸呸呸!」 银川羞赧地抬起头,疑惑地打量着,本来身前长势旺盛的一丛丛草,现在莫名退后了好几米。 仔细打量,它们似乎在微微发抖…… 他回头看了看宋鹤卿,宋鹤卿面色如常没有任何意外。 怪不得让他吃草,原来是为了吓唬草,不过竟然不提前告诉他。 哼! 俺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