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郁看完他们的故事,挥手把碎空收起来,一瞬间水镜连带着画面消失不见。 「确实很感人,但我帮不了你们,你们一个一心求死,一个自愿追随,神仙也救不了。」姜郁抬头看着面前高耸的枯树和蜷缩的食尸花,冷声道。 枯树慢慢收回自己的枝干,食尸花重新出现在众人的眼前,没了方才的嚣张,蜷缩着花瓣包裹着自己的花蕊。 他很痛苦,姜郁能看得出来。 世间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 沾了两件。 「木柯,我们再努力一次,我帮你夺了他的身体,好不好?」绿藤对着零岚的方向,急切地问。 零岚慌忙后退几步,躲到树干后面。 姜大人和宋鹤卿还在前面呢,怎么就盯着我不放,她们不是更厉害。 「他是半花妖,都是植物应该可以和你更好的融合,你还能继续修炼,这样我们就不会分开了。」 「来不及了,玄知,只要你化形成功就能离开我,你不要再等了,不然我若是死了会连累你的。」木柯无奈地说。 如果可以选择,他想直接自杀不再拖累玄知,但他偏偏和玄知的命是绑定在一起的,同一片土壤。同一处发源。 除非玄知愿意化形,然后把自己都本体带走,不然,他死了玄知也活不了,这才是真正让木柯两难的事。 进退两难,木柯只有试图去寻找别人帮助,可惜得是这谷中人不愿出谷,前几日,几年前离开的那几个人虽然回来了。 木柯却从他们身上感觉到了一丝罪孽,或许是她们身上太多灵植混杂的气息。 但眼见他们走远离开,木柯又觉得后悔,毕竟几年也只等来这一次机会。再错过这次机会,不知道又要等几年了。 没想到,时隔几天他竟然又感知到林外有人来了,这是一次很好的机会,绝不能错过。 当然,等待这次机会的也不只木柯,还有玄知。 「我不怕连累,你若是觉得活的厌烦了,我们一起死,我也愿意。」玄知说轻声说。 「但我希望你活着,你去看看我们说过的江河湖海,日月山川……」 玄知打断木柯的话,无奈地说:「我其实并不喜欢走动,灵植的天性,恋乡。因为你愿意我才想陪着你。」 姜郁瞧着越发深沉的夜色,突然问道:「你说你能带着我们很快走出这里?」 「是,只要你肯帮我们……」 「我答应了。」 ** 穿过瘴气的密林和沼泽地,姜郁和宋鹤卿终于带着半死不活的零岚进了谷中。 零岚靠在宋鹤卿身边,想到了记忆中那个模糊的身影。 心中隐隐有些难过,或许,她是爱我的吧。 最后才会拼死把我送出了谷,尽管他差点死在了雪山之上,但他很幸运,被兰湘带回虞州城,从此活的安稳。 月落日升,天边的朝阳初升,绚烂的色彩铺陈开来。 天亮了。 终究还是在密林中耽误了太长时间。 也罢,也算是为自己积福,希望食尸花能够顺利度过今晚。 姜郁伸出手,一株小小的嫩芽在她手上颤动,灵力在它的根部包裹着,滋养着它,不至于让它出土失去养分而死。 「师父,它能坚持几天?」宋鹤卿站在她身边,看着那稚嫩又孱弱的小芽,有些担心地问。 「三天还是不成问题的,现在主要看玄知的毅力了。」姜郁回头看了眼密林,眼中眸色复杂。 「好了,走吧。身后的事先不要管了。」姜郁挥手,收起手中的嫩芽。 看着眼前高大的建筑物,红墙青瓦,样式精美,不由得感慨,避世还能还不忘把自己的气派表现出来,真不愧是「第一修仙世家」。 「鹤卿,不如我给你易容吧?」姜郁转身,静静盯着宋鹤卿的脸了片刻,突然说。 小徒弟这张脸,辨识率太高了,如果被姬家那个小辈看到,没准又要争着抢着要娶他了。 想想就够头疼的。 宋鹤卿微怔,随即想到了姬尘霜,立刻说:「好。」 用东西制作的易容姜郁不精通,但她可以用灵力迷惑人,只有修为没有她高,便不可能看出他原本的脸。 姜郁满意地点头,「那就按照我的想法,随便弄了。」 「好。」 真听话。 姜郁伸出手幽蓝色的灵光,带着点点亮银,挥洒在宋鹤卿面前,从头顶一直到下颚。 片刻,姜郁收回手,看着宋鹤卿的脸,原本满意的笑容陡然收回,嘴角紧抿,微微颤动,瞳孔收缩,眼神很奇怪。 宋鹤卿忍不住伸手抚摸自己的脸,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至少手感来说。 「师父,很难看吗?」宋鹤卿试探地问道,姜郁的反常让他摸不清头绪,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事,不难看,我们走吧。」姜郁瞥了他一眼,迅速收回视线,现身离去。 宋鹤卿侧脸望向零岚,「我现在很难看吗?」 零岚盯着他的眼睛,眨了眨,「不难看,很好看。就是看起来很陌生,我有点不习惯。」 宋鹤卿见零岚眼神真诚,确实不像是说谎,所以他的脸到底是什么样子。才会让师父不想见。 ** 姬府内 姬尘霜坐在团蒲上,闭目静静地修炼,在这次换选比试上,她势在必得,但也不能太掉以轻心。 老东西如果还是不打算让权的话,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了。 一人专断了那么多年,还换个人了。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尽管动作很轻,陈年的木门还是不堪其扰发出轻响。 「尘霜,起来吧,可以出来了。」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姬尘霜迎着初升的日光看过去,在光影中,看到熟悉又陌生的脸。 「姑姑,你的脸。」她匆忙站起身,跑到姬琳琅的面前,看着她苍老的脸庞,有些不知所措。 才六年而已,怎么会如此呢。 姬尘霜轻抚上姬琳琅的脸,红润的指尖划过她布满皱纹的脸庞,苍老死亡的气息如此浓重,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是不是。姬寒蝉弄的,我去杀了他。」姬尘霜握紧拳头,咬紧气的颤抖的牙关。 「说的什么话,那是你的长辈,我的兄长,怎么可能是他,是我老了,修为支撑不住自己的容颜了,自然老了,也要死了。」姬琳琅嗔怪瞧着姬尘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