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鹤卿瞧着水中的游鱼,仿佛有一条看不见的结界分割了河水。 上游的小鱼嬉戏,下游却无涉足,连靠近也不愿靠近。 「里面不太安全,你们自己小心点。」姜郁站起身,望着密林深处,浓雾弥漫,看不清内部的情况。 「我们都顺着河流走,不要距离太远。」不同于林外河流的嶙峋而又光秃秃的石头,林内的河流边尽是潮湿绿色的植被。 顺着河流走,进入迷雾中不用担心走丢。 湿软的泥土,轻踩便是一个脚印。盯着脚印走,三个人慢慢走到密林中间。 河流中只有疯狂生长的杂草,没有任何鱼虾,绿色的藤草一圈一圈盘旋在水底,随着流水颤动。 微风过处,吹不散白雾却带来一阵寒凉。 零岚走着走着突然发现,自己顺着走的河流还在向前流动,但前面姜郁和宋鹤卿留下的脚印却消失了。 再仔细一看,那脚印竟然分叉到别的地方。 零岚站在原地,静静盯着脚下,望着远离河流的脚印。 难道姜大人和宋鹤卿跑了。 但为什么不和自己说一声,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 「姜大人,你在前面吗?」零岚望着河流顺流的方向,大声呼喊,却没有人给他答复。 恍惚间,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在林中回荡。 「宋鹤卿,小宋大人……」 人呢?都去哪了? 零岚垂眸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他盯着另一边的脚步,心一横,追了上去。 姜郁走在前面,突然她感觉身后的脚步似乎变得规律单一起来。 一个人的脚步声。 「零岚呢?」姜郁转身望着宋鹤卿空无一人的身后,拧眉问道。 宋鹤卿低头没有说话,姜郁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发现他的眼神放空,而且游离到了另一边。 「宋鹤卿,醒醒!」姜郁拍了拍宋鹤卿的肩膀,宋鹤卿远远地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很熟悉的声音。 「鹤卿!」 「师父!」宋鹤卿陡然惊醒,他看着姜郁近在眼前的面容,慌乱后退两步。 姜郁见他神色慌张,许是方才在幻觉中见到了什么,「你还记得方才发生什么事了吗?」 宋鹤卿低头看着自己脚下,此时他前面姜郁走过的脚印,并没有被抹去,但在他方才看到的画面确实,师父的脚印往另一边走了。 他立刻转身向后望去,零岚已经不见了,「这雾有问题,应该有迷惑人的作用,我方才突然找不到你了,只看到你的脚步顺着这个方向去了。」宋鹤卿指着远离河流朝着密林深处。 姜郁望着他所指的方向,陷入沉思。 零岚应该是受到迷惑,往密林里面去了,她到底要去找零岚还是继续去目的地,似乎是个问题。 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了,天光暗淡,白雾也透着昏黄。 「师父,我们继续走吗?」宋鹤卿问道。 他的视线顺着之前留下的记忆望向密林深处,姜郁抬眸便看到他眉头紧锁,虽然嘴上说着不喜欢零岚,现在应该也是担心他的。 「我去找他吧,毕竟他一个半妖,如果真遇到什么厉害的东西,恐怕难以脱身。」 宋鹤卿点头,两人朝着密林深处走去,已经把自己之前说见死不救的话,抛之脑后。 走了几步,宋鹤卿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姜郁问道。 这林子太大了,雾气弥漫,一旦她们离开小溪怕是很难再找到。 「我在河边留点东西,防止我们找不到回来的点。」宋鹤卿跑到河边,从手腕上拿下东西放在地上,随即回到姜郁身边。 姜郁瞥了眼他的手腕,「你把什么东西留下了?」 「银川。」 某蛇睁着墨绿的眼睛,悠悠地盯着宋鹤卿和姜郁远去的背影。 生气地拍了拍自己的尾巴,却因为没有控制住力道把自己漂亮的尾巴陷入泥地里而更加生气了。 有谁知道蛇心中的痛,方才还盘在小宋的手腕睡得舒舒服服,迷迷糊糊,突然就被他领起来扔到泥地了。 银川:「……」你礼貌吗? 「天天就知道睡,是不是该做点事了,你看看胖了多少斤了?」宋鹤卿听到银川的传声,毫不留情地吐槽它。 「哪里胖了,我那是壮。」小蛇生气地怒吼。 可惜宋鹤卿拒绝和他继续交流。 姜郁回头瞧了一眼,幽怨望着她们的小蛇,其实她想说,她可以留一个琉璃灯挂在树上为她们指引方向。 但既然宋鹤卿已经把银川留下了,那就算了。 两人往前走,越往中间走,枯树越来越多,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生机。 突然地上半个脚印引起了姜郁的注意,再往前看,便是大片拖拽痕迹,一直延伸向远处。 不远处甚至隐约可以听到细微的声响。 姜郁和宋鹤卿对视一眼,迅速移向声源处,化为一道残影。 枯树枝上,挂着一个人。 在树上晃荡,生死不知。 宋鹤卿跃上树枝,把人救了下来,姜郁扶住零岚,看了他一眼,「没事。」 还有呼吸,很平缓,倒像是睡着了。 宋鹤卿闻言,把人从手上扔了出去。 「砰!」 零岚摔在了堆积这厚厚落叶的地面,迎面倒地。 「嘶……呸呸呸!」鼻梁摔在地上,酸疼酸疼,零岚晃了晃自己的脑袋站起身,发现自己吃了一口树叶。 「疼死我了。」捂着自己疼痛的鼻子,转身看到姜郁和宋鹤卿正站在她身边,愣怔在原地。 须臾,突然反应过来,眼泪汪汪地看着两人,「姜大人,你们终于来了。」 宋鹤卿动作迅速,挡在了零岚身前,止住了他冲上来的脚步,「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找不到你们了,我怎么喊你们,你们都不理我,我只能顺着你们的两步继续走。」零岚越想越觉得难过,说着自己掏出一块白帕,胡乱豪放地擦自己的眼泪。 姜郁定睛一看,还是拿那日她给的白帕。 宋鹤卿也看到了零岚手中的白帕,拧起眉头,握紧自己袖口中的白帕,指节泛白。 「你有看到是什么东西把你带到这里吗?」姜郁问道。 零岚怔然,「不是我自己来的吗?」 他一点印象也没有。 姜郁摇头,她分明看到什么东西拖着零岚迅速移动,但当时距离太远了,并没有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