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上一壶浓茶，要两碟茴香豆。」 璃月港，一头长发挽成一束，清冷的声音在茶馆里响起。 「好嘞。」 茶楼的掌柜应了一声，看到来人，连忙走上前。 「还是老规矩？」 「嗯。」 一壶烟霞蔽芾，两叠清心炒的茴香豆。 女子穿着一身男装，看上去却比寻常男子都要英气挺拔，若不是身前那鼓起来的沉甸甸，以及那姣好绝色的容颜，说是男子也会有人相信吧。 只是，美人在侧，却无一人敢上前搭讪。 众所周知，往生堂的钟璃小姐虽然对普通人一视同仁，但是对男性却要疏远一些。 真要是自我感觉良好，随意在佳人身前晃悠，可要自讨苦吃了。 「......上回说到，帝君于山野间，遇到一画师，画中绘山绘水，绘人间百态。」 「于是帝君问：一幅画，可能绘出世间磐岩？」 「众所周知，一宣纸或三尺或六尺，能绘出一丈画卷的，便已经是国手。」 「小小一纸中，又怎么能绘尽世间磐岩？」 「.....」 看台上，说书的老先生绘声绘色的讲述着璃月帝君游玩山野时的经历，这都是一些民间传说和故事，但是到了说书先生口中，却仿佛真有其事。 说到如何用一张画纸绘尽世间磐岩时，更是有不少听客忍不住侧目。 就连坐在角落里的钟璃，美目中都不禁流淌过一丝笑意。 虽然神话传说总有出入，但这的确是她和他的，第一次见面。 「......却听那画师说，这有何难？」 当时他可是直接骂了我一通，说干嘛要做那么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想要在一幅画卷中，绘尽世间磐岩，这自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画卷中的事物一成不变，可人却是会变的。」 「画师说，画中能不能绘尽世间磐岩并不重要，只要看的人认为这画中绘尽了这世间磐岩，如此足矣。」 说到这里，老先生还特意卖了个关子，直到一些听客笑骂着打赏了一些摩拉，老先生脸上这才露出笑容，接着说道。 「千人千面，一千个人心中，有一千位帝君，看画的人亦是如此。」 「画师在画卷的前半部分绘尽群山，在末尾一笔飞瀑，直冲天际，只留余白，是以此来描摹画卷中那绘不尽的世间磐岩。」 「这便是那副《拙山尽起图》，亦是咱们璃月七星中的天权星，凝光大人最宝贵的收藏之一......」 故事说到这里的时候，钟璃杯盏中的浓茶微凉。 她笑着摇了摇头，那个家伙，可没有画过什么《拙山尽起图》。 所谓的《拙山尽起图》，只是后人根据故事改编，画师灵机一动画出来的。 那个时候，她问他，一幅画，可能绘出世间磐岩？ 他答道，我为什么要画那么麻烦的东西？听说有个叫摩拉克斯的魔神，能够操纵岩的元素，等同于磐岩的化身。那我把他画出来，不就等于画尽了世间的磐岩？ 一位魔神，如何能等同世间的磐岩？ 直到她将自己的身份和盘托出，他目瞪口呆，收拾细软就准备跑路，结果被她抓回来，硬生生的按着他给自己作了一副画。 现在想想，还是有些好笑。 只是回头再看，那幅画还不够完美。 可惜，如今画在，画画的人，却已经很久不见了。 一盏浓茶入腹，钟璃起身离开。一壶浓茶不过几盏，故事却是听不完的。 而且今天听到了那个人，钟璃已经没有了再听下去的兴致。 「小二，账记在往生堂上。」 钟璃没有带钱的习惯，世人最宝贵的摩拉，对于她而言，只是一些廉价的石块。 所谓摩拉，所谓金钱，诞生的初衷，只是一种方便「契约」签立的筹码而已 作为最重视契约的岩神，钟璃自然不允许自己违背契约。 是的，眼前这个身材高挑、***的黑发御姐，正是璃月百姓口中的岩王帝君。 不过，说是岩王帝君，或许应该说是帝姬更合适。 只是钟璃并不怎么在意这种事情。 所谓千人千面，其实对于魔神来说，同样如此。 无论男女，她所需要的，只不过是一具方便行走于世间的身体。 因为他是男性，所以作为伴侣，钟璃觉得自己应该使用女性的化身。 魔神战争，她与他曾经相伴数千年，与无数强敌征战。 只是她立下誓约，说要庇护璃月这一方水土。 他觉得魔神不需要干涉凡人的选择，所以与她分别，继续于尘世闲游。 千年前，她与他最后一次见面。 她问，若是有一天，璃月不再需要她，以后闲游的时候，可否带上她？ 他欣然应允，还说一个人玩哪里有两个人玩有意思？ 于是这一等，便是千年。 如今时机成熟，她终于完成了自己的契约。 再回首时，已经不见故人身影。 千年不见了。 每每想到这，钟璃心中就不禁愤懑。 纵是喜欢闲游，难道无事的时候，不能回来看看？ 愤懑之余又忍不住担忧。 莫不是遇上了什么麻烦，所以才赶不回来？ 可是这世间，有什么麻烦，能烦住一位世间顶尖的魔神？ 以至年前那一战，她欣然前往，以为能看见故人，却依旧不见对方身影。 轻叹一声。 在茶楼支出了一笔不小花销，现在回往生堂，少不得要被唠叨两句。 毕竟只是茶馆喝茶，又不是见什么客户。 不能报销听书喝茶时花的摩拉。 明明是制造摩拉的魔神，现在却连一枚摩拉都拿不出来。 由此可见钟璃的认真古板。 既然不能回往生堂，茶楼的书也听了，那就去云翰社看戏好了。 至于到时候会被怎么说教，钟璃是不管的。 直到一股熟悉的力量落下，街上行人无数，却无一人留步。 一把碧绿色的长剑在她腰间幻化而出。 钟璃只是愣了半响，长剑就当着她的面，冲天而起。 然而，宝剑从手中飞走，钟璃脸上却没有半点惊诧之色。 反倒是一丝弧度自她嘴角升起，看呆了无数行人。 正是： 冷艳幽香冰玉姿，嫣然一笑百花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