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半小时后,夜幕降临,安室透驾车行驶在郊区小路上。据导航显示,只要走过这条直路,再拐个弯角,稍稍前行一段,他便到达目的地。 车内,他神经紧绷着,既担心加奈子的安危,又同时揣测丹羽一郎一伙人的目的。 想到之前在电话里说,让风见他们等消息,准备收网。 可现在,情况变得棘手。 无法预计。 不过,假如有机会的话,倒不如趁今晚,也一并..... 他盘算着...... 白色马自达行驶过弯角,因为刚刚下过雨,路面还很泥泞,从轮胎处不断传来碾/压的声音。 深暗的四周配上凉凉的晚风,颇有些恐怖和荒芜。 再有一会儿,马上,就能到达--- 安室透不觉加大油门,加速前行。 虽然脑中已有初步的计划,但执行的前提,要先确保加奈子没事。 无论如何,都要先把她救出...... 此时此刻,在他身上,有很多很多的责任。 既有身为日本公安,对国家,对正义,以及对这份公职的担当和责任,还有作为一位男人,在得知心爱女人被绑/架后,焦急,担心,愤怒,对她的承担和情深意切。 他瞥了一眼车窗外,外面的景色已经看不真切,正如他现在的心情。 不知目前形势的心情。 但是,没有退路,他也不会后退。 他全速行驶着,直到看见那幢灰色的三层大别墅,像极了欧洲中世纪里,传说中会有吸/血/鬼出没的建筑风格。 在暗夜下,它静静地伫立在那,像一个魔/鬼的头/颅,盯着过往的行人,一层的排排窗户,更像是它的牙齿。 它就这样张开嘴笑着,毫不掩饰地,充满阴谋地,恐怖地笑着。 像对每个注视着它的人表示欢迎,欢迎前来。 欢迎踏上这段旅程...... 安室透看了看导航,没有错。他一打方向盘,白色马自达拐向别墅前的小路。 在黑暗里,路两旁的树木像不停伸出的魔/爪,在汽车前视镜里刷刷地晃过。 安室透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把马自达停在别墅前后,他拔下车钥匙,毫不犹豫地下车。 接着打开后备箱,从里面取出手/枪,别在腰上,同时望了望眼前这座别墅。 关上后备箱后,他瞥了瞥四周。果不其然,在对面不远处发现了两辆停着的黑色轿车。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车辆。 收回目光,安室透朝别墅大门走去...... 与此同时,别墅内。 ‘咕咚!"渡边棹从楼梯上摔下来。 他原本以为,就像说好的那样,跟丹羽一郎的三个保镖上楼后,丹羽一郎会给他商定好的酬劳,也就是从公安系统中盗/取卧/底名单的佣金,之后两不相欠。.. 这种事,做一次就够了。 他不想,也没有胆量,再来一次。 哪知,正应了在囚/禁室里莫名其妙涌上的不好感觉。上楼后,对方非但没有提及钱的事,反而打算杀了他灭/口。 可渡边棹毕竟也是上过警校,经过特殊训练的日本公安。意识到事情不妙后,他连忙拉开门逃跑。 顺利躲过数/枪后,就在渡边棹跑上最后一条楼梯时,他突然感到右腿像被什么咬了一下,接着一下子失去平衡,栽倒,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在别墅大厅里,他双手撑着地,勉强坐起来。 他看着自己的右腿,只见大腿处有一个洞,血从里面不断流出,裤子染红了一大片。 不好。渡边棹捂着腿,着急地转头看了一眼楼梯。 他们,他们肯定要追过来了。他心想。 渡边棹瞬时感到一种害怕,一种绝望,后背也全是冷汗。 不像众多的公安同事们,不像风见先生,更不像降谷先生,他怕死。 抛却日本公安的身份,他自认只是个普通的男人,一个也有私心,想保全自己的普通人。 一个,没那么无畏和坚定的,男人。 他奋力朝别墅大门爬过去,想为自己求得一线生机...... 但出乎意料的是,正在这时,不知为什么,丹羽一郎保镖却没继续追下来,反而像接到了命令般,立即急匆匆地返回楼上。 好像有更重要的事情,更关键的时刻等着他们,而无暇顾忌眼下的渡边棹。 急促地向上脚步声过后,别墅里一片寂静。 怎,怎么回事? 那些人,没继续下来抓自己,而是又返回楼上?渡边棹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是怎么回事? —————————————————————- 与此同时,别墅外。 安室透走上别墅门外的台阶...... ———————————————————— 别墅内。 没时间再多想,渡边棹松口气,窃喜着,更尽力地朝大门爬去..... 正当他还有几步就到门口时,大厅里的灯却突然灭了。 不只是大厅,而是整个别墅内的光,都消失了。 只剩,一片漆黑。 渡边棹一怔,后背一冷,一股恐惧瞬间冲遍全身。 ————————————————————————- 下一秒,别墅外。 安室透走到别墅门口,刚要拉门。 ——————————————————————— 与此同时,别墅内。 渡边棹忍着痛拼命地朝前爬。他不敢回头,额头上也滴下汗...... ‘吱-" 正在这时,别墅门竟然自动打开了...... 渡边棹惊讶,下意识抬头。 什么?! 与此同时,没料到门会突然打开,安室透也下意识闪身侧到了门旁。 等了几秒,见门后毫无动静,又通过敏锐的听觉判断一切如常后,他才正身,谨慎地走进别墅。 什么?? 地上有个人! 借着月光,安室透看清趴在地上的对方,英俊的脸上浮过诧异。 渡边棹? 这位本应也参与昨晚《向日葵之歌》行动的公安,在展会当天早晨报告不舒服,已经被允许在家休息几天。 眼下,他又怎么会...? ‘你怎么在这里?"安室透望着他,眸子里写着疑惑,不可思议和警觉。 见到上司的上司,渡边棹心一惊,准确来说是一坠,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为什么会出现这里,身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 虽然,眼下降谷先生出现,有了对方,他大概率不会死。 想到这,渡边棹稍微放松。 但...万一被降谷先生得知自己的所作所为,不,到了这一步,降谷先生肯定会知晓,到时就算活着离开这里,也免不了牢/狱之灾。不仅自身脸面尽失,家人也肯定在别人的指指点点里抬不起头。 并且关于家人的训斥,他也能想象到。毕竟小时候经常经历,早已了然于心。 更何况,自己还出身于警察世家。 幻想到种种,渡边棹心里浮上一种惧意。 此时,安室透警惕地环视四周,握住腰上的/枪,蹲在他身旁:‘告诉我,你怎么在这里?" 金发男人不想浪费过多时间,尤其是在周围形势不定,加奈子在哪,丹羽一郎打的什么诡计,还有如何通知风见来收网都未知的情况下。 ‘降,降谷先生......"见该来的还是来了,渡边棹犹豫地开口。 既像见到了救星,又愧于面对。 他舔/舔/干/干的嘴唇,表情里带着悲伤和惧意:似乎已被逼到死胡同了。 ‘快点。"安室透盯着渡边棹,视线略到他受伤的右腿上。安室透前倾了一下,发现应该没伤到大血管和要/害后,才放下心。 不过,金发男人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依旧用上司讯问下属的眼神注视着对方。 ‘我,我......"听到问话,渡边棹下意识偏过头,不敢与安室透对视。 脑中突然浮出一个好借口: ‘我,我发现了丹羽一郎的车。" ?听到这,安室透疑惑,等他说下去。 ‘我本来,本来正在买药。买完药后回到车上,正好看到丹羽一郎的车一闪而过。《向日葵之歌》失败后,基德带着画逃跑了,我想,他们肯定有动作,就马上追了过去,一直,一直..跟到这里。他们,他们抓了一个女人," 说到这,渡边棹抬起头,眼里流着几分急切:‘降,降谷先生,我本来打算告诉您的。谁知,就在我要拿出手机时,他们,他们竟然发现了.."渡边棹的声音越来越轻,也许因为没有把握,自己的谎话能不能骗过金发男人,又或许是这种虚假感,让他不自主地羞愧。 安室透短暂一怔,把手从渡边棹的腿上旁抽回,看着对方,目光里瞬间闪过几分质疑: ‘是这样吗?所以被打伤了?" 渡边棹轻犹豫了一下。 ‘是,因,因为我们追,追丹羽一郎太久了。所以,当我看到他的车,就...想尽快..把他的案子了结。对不起,我太鲁莽了......" ‘你刚才说,他们抓了一个女人,要告诉我?"安室透的表情和语气里看不出情绪。 ‘是,"渡边棹连忙点头:‘是这样的。我想的就是,要赶紧报告给您。但还没来得及,就....." 安室透的脸上有了微妙的变化,他盯着渡边棹,神情很复杂。 就在金发男人刚要开口时, ‘你来了。"通过扩音器,一个阴/沉的苍老男声回荡在别墅里。 与此同时,‘砰!"安室透身后的别墅大门关上。 见状,地上的渡边棹眼里更露出惊恐。 安室透边站起边掏出腰上的/枪,迅速上/膛后,他迈过渡边棹,将对方置在自己身后,举/枪瞄着大厅后的深处,全身每个细胞都警觉着,警惕着。 ‘出来吧。"他道。 金发男人集中精力,等待着...... 一秒,两秒,三秒...... 还是一片寂静。 全神贯注的同时,安室透微微瞥过头,果断地朝身后的渡边棹开口:‘到角落去。" 渡边棹一愣:‘是。" 知道上司的意图是想保护自己不被流/弹击中,渡边棹朝右边柱子后的墙角艰难地爬去。 ‘砰砰砰!" 一时间枪/声响起,几发子/弹朝安室透所站处飞来。 他敏捷地闪身躲开。 紧接着,枪/声继续,瞄准方向追随着他的位置。 ‘砰砰砰!" 安室透毫不慌张,迅速灵敏地移动,顺势也来到右边的柱子旁。 他侧身站在柱子后,让对方难以袭击自己,枪/被紧握在手中,做好了随时出击的准备。 ‘不错。"扩音器里的男声继续道:‘听说,你在警校的时候,还是第一。 怪不得,不像那些平庸之辈,你的手下都拼/死追随你。 当然了,不是所有。"扩音器里传来一声冷笑。 此时,位于柱后,也是安室透身后所在地的渡边棹心里猛得一紧。 ‘你想说什么,加奈子在哪?"顾不得头上垂下来的金发,安室透反问道,同时紧了紧/枪。 ‘我知道,你们日本公安盯着我已经很久了。"似乎没听到安室透的问题,扩音器那头的人继续着:‘甩掉你们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尤其,尤其是有你这样的人在里面。 之前,为了对付你们,我还特意去咨询了毛利,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名侦探。 哼,"说到这里,扩音器另一头的男人不禁嘲讽地一笑。 ‘什么名侦探!简直是个草/包,我都怀疑,他的名声是有人顶替包装出来的,真是让我失望。" 听到这些,柱子后的安室透没说话,关注点也不在这上面。 ‘做个交易吧。"扩音器那头的男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