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看到丈夫疯狂的模样，忽地冷静了下来，出奇的冷静，她伸手夺回合同书，在上面签下字。

    「不！我不会签！」小女孩爸爸怒吼，歇斯底里，逐渐没了力气，抱头痛哭起来：「为什么要坚持捐出去，为什么……」

    女人蹲下身，伸手环抱住崩溃的男人，轻而缓慢的说道：「女儿说将来要成为一名医生，她想要救很多很多的人，以前看电视节目的时候，她看到那些医生自愿签下死后捐献遗体的合同，她就对我说，将来她也要签。」

    「当时我也不同意，甚至很诧异，她才几岁啊，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将来的日子还长着呢，能不能当医生还不知道呢，怎么就想着死后捐献遗体的事情了！」

    男人在女人温和轻柔的声音下也逐渐平静了心情，他缓缓抬起头望向女人，问：「这……是她的心愿？」

    「是啊，这是她的心愿，我反对的时候，她站在我面前，像一个小大人一样教训我，说我思想封建。她说捐献遗体可以救很多人，可以让失明的人重新见到光明，让烧伤的人不再自卑……」

    男人不可置信的摇头：「不可能，她才几岁，怎么可能说出这样的话，就算是大人也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是你在骗我，在忽悠我！」

    「我没有骗你，这都是女儿亲口说的，你还记得当初那场学校的表演节目吗？」

    男人回忆道：「女儿演的是医生？」

    「是！是一名奔赴疫情最前线的医生，没日没夜的救治病人，最后心脏骤停，被活活累死了，可她死的时候是含笑的，并且最后捐献了遗体。」

    女人低头找出手机中的视频，是当时她拍下来的表演节目，当时看到中场男人公司来了紧急电话，他离开了，并没有看下去。

    视屏中，三个小女孩演着一场对抗疫情的节目，一个是患者，一个是医生，一个是医生家属。

    看着视屏中的女儿，男人潸然泪下。

    许久，一段悲伤的音乐后，男人签下了捐献同意书。

    时间飞速跳跃，画面中高空拍摄马路上车行的画面，日夜交替，不知过了多久，画面定格在了医院。

    医院里，一个小女孩正在拆掉绑在眼睛上的纱布，一圈一圈，放着慢镜头，当纱布完全去除，对焦到了小女孩的那双眼睛。

    浓密卷翘的长睫毛颤抖了一下，身边有人在鼓励她，她的睫毛颤抖的更离开，终于，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是一双水洗过的鹿目，干净又明亮。

    而画面忽地一转，来到了一处墓地，今天是小女孩的忌日，她的父母站在了墓碑前，她的父亲轻轻的擦拭着墓碑上的照片。

    当白布擦拭过照片，特写镜头定格在那双眼睛上，也是那般干净又明亮。

    短视频结束了，这期间，屋内很安静，没有人说话。

    等视频彻底结束了，光头师兄呼出一口气，「拍的真好啊，三个小女孩的演技也很好。」

    梳着刘海的梳子师兄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梳刘海的动作，他也是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却又皱起眉头：「小饕餮的视频，能比她们的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