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与你有白首之约的人-《辞凤阙》
把任务发布下去,君辞念在他们还有伤在身,没有继续压榨他们,循序渐进,再让他们松快几日。
她又打马回了将军府,不巧这一次刚入府,就迎面碰上了君勀。
「阿耶。」君辞堆上笑。
「元家女郎是何缘故?」君勀问。
君辞眼珠子一转,瞥见那一抹银脸色身影缓缓由远及近:「这可得问你看上准女婿。」
「与九郎何干?」君勀皱眉。
元骊是被守城郎将救回去,回府自然说是君辞害她,元铎没有在京师,元氏小辈请了周氏的人来撑场子,寻上门找他讨要说法,君勀虽然头疼女儿,但也知女儿性子,绝不是个主动惹事之人,直接把人打发了。
「你问他。」君辞努了努嘴。
应无臣已经走了过来,恭敬地给君勀行了个晚辈礼,又彬彬有礼对君辞打了个招呼。
看着眼前温润如玉的少年郎,全然没有对旁人的孤冷,也没有与她一道时的深沉,君辞撇了撇嘴,小声嘀咕:「怪会装。」
应无臣听到了,却装作没有听到,对君勀道:「九郎前些日子与宜昌郡主有一面之缘,宜昌郡主便屡次痴缠,九郎严词拒绝之后,宜昌郡主回府晕厥。元女郎与宜昌郡主素来交好,恐是因此迁怒阿辞,都是九郎思虑不周。」
「与你何干。」君勀一点都不觉得应无臣有错,转头看向优哉游哉的君辞,「都是你之过。」
君辞一噎,她不可置信瞪大眼睛看着君勀,指了指自己:「阿耶,我何错之有?」
「你若早允婚事,你与九郎成了婚,似宜昌郡主等人,怎好纠缠九郎?」君勀自有一套解读。
君辞:……
瞥向应无臣,就看到应无臣唇角微微拉开,极其浅淡一抹笑纹,一闪而逝。
「如此说来,日后若有儿郎痴缠于我,因此伤及九郎君,便是九郎君之过了?」君辞不服气地问。
「怎会是九郎之过,拖延婚事是你。」君勀一脸君辞强词夺理的模样,「且似你这模样,只怕没有儿郎敢痴缠你,若非你与九郎君早有婚约,我都不知谁敢娶你。」
不是,阿耶,你那委屈了应无臣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君辞气急。
「行了,我还有事,你莫要再惹是生非。」君勀不给君辞辩驳的机会,大步走了两步顿足,侧身叮嘱,「不可欺负九郎君。」
「我……我欺负他?」君辞不可思议,君辞看过去,应无臣双手交握垂于双腿间,站直端正,一副乖顺的模样。
一时间,她都不知摆出什么表情。
君勀暗含警告看了她一眼,就大步走。
装模作样的应无臣还作揖,晚辈恭送长辈的礼节。
「九郎君,你可有话要说?」君辞磨着牙问。
应无臣长翘细密的眼睫煽动了一下:「大将军可是叮嘱女郎,切莫欺负我。」
「应九郎,你敢说元女郎之事,与你无关?」君辞死死盯着他。
应无臣清寂的眼里闪动着点点星辉:「君家阿妹若说她是因我之故寻上你,我无从推脱。可君家阿妹要说,你将她缚于马上拖行,是因我之故,恕我难认。」
「哼,狡辩。」君辞冷哼。
「当真是我狡辩?」应无臣那双眼,敛去了纯净的无害与温和,深沉清寂,「君家阿妹从不是个喜被人纠缠之人,若那日换做是旁人寻你挑衅,便是做了与元女郎同样的冒犯之举,以君家阿妹的能耐,至多也是将人打晕,寻城门将送回其府。
君家阿妹之所以对元家女郎如此,是因她是元家女郎,是因她阿耶并州刺史,乃大丞相手下第一猛将之故。」
君辞故意的,就是要不留情面对元骊下手,引得元铎来对付她,她好反击,最好不着痕迹把元铎给解决。
帘动微风起,满架蔷薇香。
糅杂芬芳的轻风,撩起了她细碎的浅发,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了应无臣良久,眼底似有笑意,仔细去分辨,又好似什么都没有:「九郎君是觉着我无法奈何你,故而在我面前便这般不遮掩么?」
「非也。」应无臣的笑容,让他似宝剑般有些凌厉的剑眉都温柔起来,「夫妻之间,贵在坦诚,我与君家阿妹虽未成婚,可我却认定了君家阿妹乃我夫人,自不会遮掩。」
君辞哼笑一声,脸上透着讥诮:「既然九郎君不遮掩,不若告知我,九郎君到底是何人?」
他几乎是不停滞地应答:「一个与你有白首之约的人。」
君辞静静看了他片刻,才扬起她惯有的怡然笑容:「九郎君都如此说了,我便不与九郎君外道,眼下正有一事,请九郎君相助。」
「请说。」
「我军中缺了个先生,不知可否请九郎君去军中做几日先生?」君辞道。
「我可从未做过先生。」应无臣露出犯难的模样。
「无妨,九郎君饱读诗书,想来也读过不少兵书,随意挑拣与他们讲一讲。实在不行,我也写了些东西,九郎君照本宣科也成。」
「君家阿妹当真只是请我去做几日先生么?」应无臣问。
君辞也不隐瞒:「我欲去晋阳一遭,请九郎君为我坐镇军中,顺带遮掩一二。」
「去晋阳。」应无臣笑容微敛。
去动周荣的牧场。
晋阳属于并州,不但要动周荣的牧场,还要动元铎。
「我若不应呢?」应无臣神色淡淡。
「九郎君不应,我岂能强迫?」君辞也极好说话,抱了抱手,转身便走。
应无臣能答应,她记下人情。不答应,这事她还真不好耍手段,若他不尽心,反而麻烦。
「我不应,你便入宫见陛下,让陛下给你一个差事,使你可以离军几日,是与否。」应无臣对着君辞的背影道。
君辞脚步一顿,却没有回答,而是继续往外走。
应无臣看着她不缓不慢,抬步上了阶梯,一只脚迈过了大门槛:「我去。」
跨在门槛上,君辞一只脚在内,一只脚在外,她转过头看着应无臣,微微偏头,眼中还透着些困惑。
这人怎么又答应了?
------题外话------
君·钢铁直女·辞:我不理解九郎君为何总是朝令夕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