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玉莲揉了揉脖子,朝太后的卧房看看,犹豫了下,还是决定再进去看一眼。 樱宁安安稳稳窝在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闭目沉睡。 那位穿着太监服的首辅大人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看着太后的睡颜。 锦书轻手轻脚走来走去的收拾东西,看到安玉莲,便笑着轻轻摆手,压低声音说:「薛夫人,你今晚也辛苦了,快去歇着吧。」 「孩子呢?」安玉莲问。 「给巧娘抱去喂了。」 「不是说准备了两个乳母呢?」 「还有一个就是折兰,不过她前两天家中有事回去了,这会儿也来不了,得等天亮了。」 「哦,原来如此。」安玉莲颔首,「我也正要去睡呢,想着还是再来看看太后的情况。」 「太后好着呢,睡得安稳。」 「记住这月子里千万别补得太过,还是要清淡为主。」安玉莲轻声说,「明儿我再来给太后煎一副回奶的方子,不然要受罪的。」 「是呢,我刚才还想着这件事。」锦书悄声笑道,「不过,要不要今晚就喝呢?」 「不急,明儿再喝也来得及。今晚就让太后好好睡一觉。」 两人说着一边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忽听太后传来一声呢喃:「锦书,锦书……」 「奴婢在。」锦书连忙转身回去,「太后您醒了?是不是饿了?」 樱宁闭着眼,微微摇头:「我觉得被子床褥都是湿的,睡着难受。你给我换床干爽的。」 锦书有些诧异,分明是先前才换的干净被褥,怎么就又汗湿了呢。 安玉莲回头笑道:「刚生完虚汗多,是要勤换着被褥的。」 「奴婢这就去取被褥。」 锦书连忙转身去。 樱宁睁眼看向坐在床边的顾长渊,笑道:「你怎么不回去呢,在这里傻坐着什么?」 顾长渊笑道:「我陪陪你,反正这会儿也不能出宫去。」 「看你这头发乱的。」 樱宁伸手给他抚额头的发丝,却被顾长渊一把握住了手腕。 他惊恐的叫了声:「你的手上怎么都是血?!」 樱宁怔了下,缓缓看向自己的手。 手掌,手指,沾满了血。 她瞬间有些恍惚。 好像整个人变得很轻,轻的飞了起来。 恍惚中,她看到顾长渊焦急的神情,听到锦书惊惧的叫声,以及安玉莲急匆匆冲过来的身影。 慢慢的,这些身影和声音都消失了。 周围变得一片雪白和洁净。 她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于是拼命追上去,试图叫住那个人:「三哥,三哥!你别走,等等我!」 那人停了下来,转过头来,飘荡着的白色长袍被风鼓荡着,好像随时会羽化而去。 「三哥!!」 樱宁叫着奔过去,一把抱住他,眼泪瞬间奔涌而出,「三哥,你别走!」 那人抚摸着她的头顶,虽一言不发,但温柔如水。 樱宁哭着说:「三哥,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你带我一起走吧!」 「是我对不起你,不该逼你杀我,让你徒留愧疚伤心。」唐卿的声音也飘飘渺渺,「从此以后,你好好过日子,不要再想起我了。」 「不,我做不到,三哥,你若要走,带我一起吧。」樱宁抱住他不松手,眼泪撒在他的衣裳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