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跟后辈约好去医院看望完各家老人后就一起出去玩，早上十点左右出门，香取到医院很快与影山汇合，他们先是去看望影山的爷爷。

    在打开病房门之前，香取一直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邀约。

    弥漫着古怪气味的房间内，呼吸机在规律运作，他不能说话，握着影山的手犹如秋天的枯树枝，浑浊的眼睛透露着爷爷辈的慈祥，默默听着自己孙儿介绍敬仰的前辈。

    等结束看望后出房门，香取已经没了刚开始对出门玩的期待。

    刚才病床上的老人，肉眼可见的行将就木。

    那是影山的爷爷。

    香取走在去自家外公病房的走廊上，身旁的影山态度如往常那样的问他：「等下见到前辈的外公，我需要说什么吗？」

    没有过多说明爷爷的情况，而是乖乖询问等下见面的礼仪，这副习以为常又透露着不寻常的样子，不由得让香取感到一阵心疼。

    他的外公虽然情况也不太好，但至少能说话能走路，看望过程中不会让人感到太悲伤。

    态度和往常一样的kgy太乖了。

    「前辈？」突然被香取抱住的影山有些困惑，但还是自然的把头贴到脖颈处，同样抱住对方：「怎么了吗？」

    拥抱的感觉，暖暖的。

    「…不，没事。」香取拍拍影山背，到底没说什么。

    「没事的，会没事的。」

    「……」影山抓紧手掌下的衣服：「……嗯。」

    拥抱没有持续太久，松开后的两人一路无言，但不妨碍影山牵住香取的衣角。

    来到外公病房门口，香取敲了两下打开。

    「外公打扰了……为什么你在这？！」香取不大开心的望着外公身旁的人。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昨天才被下逐客令的月岛明光，此刻安然无恙的坐在病房内，对比昨天低头装骆驼的模样，今天抬头挺胸的他像是有了靠山。

    明光看到香取的到来，故意露出一个欠欠的笑容：「我的雇主昨晚可是给我发了，今天必须要来工作的消息，你的解雇似乎不管用呢，小——弟——弟。」

    好爽！这种打人脸的感觉。

    香取面无表情的握紧拳。

    硬了，拳头硬了，这人好欠啊，明明昨天还那么怂，外婆居然让这家伙继续照顾外公？是没看到他昨晚发的信息么？

    「我作证，他说的是真的。」外公开心的举高手，完全没意识到这种行为是在火上浇油，还很开心香取带了个人。

    「哦呀，阿香带朋友来了，叫啥名啊孩子。」

    「？」刚进屋还不明所以的影山，愣了一下才反应外公是在喊他，腰板瞬间挺直。

    「影，影山飞雄！」

    像是课堂上被老师点起来回答问题的小朋友。

    外公：「很有活力嘛飞熊君，不错不错。」

    有活力的影山：「是！」

    「kgy…飞雄，不用那么紧张。」香取揉了揉影山的后脑勺，顺带改了下喊人的昵称，「进去吧。」还是孩子呢。

    原本就是走流程式的探望，加上有明光在场，使得香取不是很想在这陪老人，没几分钟就说自己要跟影山出去玩。

    「我也要出去玩。」不出所料，老顽童也开始嚷嚷着也要出去。

    「不可以。」香取一口否决。

    「ok~爷爷，要我帮忙换衣服吗？」明光拿出休闲衣物。

    两人彼时四目相对，空气中擦出火花。

    明光耐下心的解释：「忘了告诉你，铃木女士还说，秋代爷爷在

身体没有其他不适情况下，白天可随时出门。」

    铃木女士，又是外婆！香取都不知道怎么说那位了。

    「前辈，这个人是谁？」影山好奇宝宝上线。

    「社会蛀虫。」香取冷着脸。

    「好伤人！有那么夸张吗！怎么说话比萤还刻薄。」明光感受到了满满恶意。

    站起来想换衣服的外公听这话，使劲拍了下香取的肩膀，虽然没说什么，但看眼神，明显是让香取道歉。

    肩膀被外公用力打了，香取立即双手抱胸，头刻意瞥到另一边，表示自己拒绝配合。

    老人知道自己犟不过孩子，叹了口气，让影山带香取去一边椅子上坐着，病床旁的帘子拉上，他朝帮自己更衣的明光道歉。

    「抱歉啊明光，那孩子不是故意的。」

    「没事没事，」明光笑着安慰老人，「他说那话的时候其实还蛮像我弟弟萤的，都是善良的好孩子。」

    影山望着轻飘飘的蓝色帘子，又看了看旁边的香取。

    前辈生气了，那个黄头发的是谁？

    也许是对香取的滤镜太深，影山并不觉得刚才的话有什么不对，只觉得香取一定有这么说的原因。

    忘了在后辈面前保持形象，还好对方不介意，等外公换好衣服出来，坐在椅子上的香取还是很生气，不过事已至此，他也不能拦着。

    「哎……出去可以，但首先，听我的不许乱跑。」香取提出条件。

    外公想出去，外婆居然还准许，旁边只有一个不靠谱护工跟着，他怎么都不放心这两个人出门。

    「但我想看排球比赛，要现场的。」外公提出自己的诉求。

    「现在哪有排球比赛看啊，六月份不到，大家都在休息。」香取很快驳回。

    「不一定哦，」明光这时提建议，「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看排球比赛，但因为是社会人球队，比赛的球员都是业余球手，周末那边都有比赛，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去那里。」

    明光的提议很好，所以即使香取不喜欢明光，不想赞同对方的想法，但看着外公亮闪闪的眼睛，他也只能点头答应。

    算了，就算是为了让外公开心，忍忍吧。

    「你那个地方最好靠谱。」香取出门前说。

    「放心啦，我以前可是经常去那家排球馆的，俱乐部的组织人就是馆长，他一直很靠谱。」

    明光乐观比了一个ok的手势，身为大人，他在很短时间内就原谅了香取的无理并且包容。

    只是个跟弟弟萤一样大的孩子，不气不气。

    靠着出租车与费用成正比的速度，他们很快来到明光口中所说的那栋排球馆。

    大门上赫然挂着：

    【非常抱歉，馆长因特殊原因，本周末两天休息】

    「……哎———」香取最先拉长声音，「馆长因为特殊原因，今天休息呢——怎么办？」

    明光听到他的话，眼皮止不住的抽搐。

    嘲讽意味太明显了。

    「外面好热啊，如果找不到地方，能随便找个地方坐着吗？」香取看着明光，意有所指。

    「抱，抱歉……」明光沮丧低下头，心里一阵不舒服。

    「哎……」外公沮丧的叹了口气，但他没有多为难明光：「其实，找个能看香香打球的地方也可以。」

    「学校打球已经够多了，周末也要让我打球么……」香取听了抱怨两句，随后拿出手机搜索：「好吧，我查一下最近的排球馆，去里面找几个人打球应该不难。」

    「等等！」明光拦住了地图搜索的香取，静默了几秒，他才说出：「我认识一个

搞排球训练的地方，可以带秋代爷爷去那打球！」

    「啊？你在说什么。」香取皱眉，「外公的身体，打起排球分分钟去医院信不信。」

    明光强硬反驳：「适当运动有益身体恢复！而且秋代爷爷比起观看，一直想自己亲自打，病人的需求应当得到满足，有好心情才能好恢复。」

    「……」香取垂下眼，笑了一声：「半吊子护士。」

    心情论也太不专业了。

    明光提高声音：「请不要质疑我的专业性，我没挂过科。」

    「不挂科是件很难的事么？」香取内心更加不屑，但他看到紧张的外公，还有悄悄牵住他袖子的影山……

    明光：「一个认真负责的护工，在照顾好自己的工作对象的同时，对于别的事情也会做好两手安排，我知道的另一处地方，绝对靠谱！」

    他还在喋喋不休的试图证明，这次香取等他说完才开口。

    「好啊，那就去你说的那个地方吧。」

    再给一次机会好了。

    明光以为香取被自己说服了，他松了口气，随后又绷起神经。

    因为距离较远，他们这次乘坐的是地铁。

    怎么办？

    电车上，明光的心一直在嘭嘭直跳。

    所谓靠谱的地方，其实明光心里也没什么底，他只是不想之后也被香取嘲笑，所以没控制住的把自己知道的一个地方说出，其中细节隐瞒了很多。

    他们坐过电车，又搭上公交，还走了一段路。

    香取感到不对。

    「这里不是居民区么？怎么会有打排球的地方？」

    带路的明光身体一僵，鼓足勇气，转身对另外三人竖起大拇指。

    「没问题的，地方马上就到了。」抱歉十分自信。

    不过实际上。

    「要死了要死了，真的要带他们去那里么，那边好像只接收14以下的小孩学排球吧，快70岁的老人去会不会被赶走啊。」

    明光的额头在疯狂冒汗。

    「就算看在我曾经也是排球社成员的份上，千万不要将我们赶走啊……乌养教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