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欧蓝还是死了。 元三救下他的那晚,他躺在床上,惨白着脸问,「你是不是已经给池塘,规划好了路线?」 半夜元三,脑袋昏沉沉,并没有仔细思索他这么问的背后原因,「池塘?他进组演戏,这也是他自己的想法。」 自己的想法? 原来,他们这种被资本俯视的商品,还可以有自己的想法。 元三为他换了冰袋,看他灼红的脸颊,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沉默。 欧蓝缓缓转头,等她半晌。 然后,苦笑了声,闭上了眼睛,看向天花板,主动开口,「其实,华乃天对你挺好的。」 元三抿紧了嘴唇。 欧蓝接着说,「你至少,没去过那种地方。」 元三叹气,她哪里有资格去。Joker需要漂亮的人,或者有大资本和资源的人,她两样都挨不着,是拿不到入场券的。 「你好好休息。」 元三站起身。 欧蓝微微起身,拉住她的手,「元三,如果当年,我坚持练声,是不是现在,也会有自己的演唱会?」 那时,元三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世界上哪来的如果。 但是,苍天啊,如果时光倒流。她一定会在那晚上,坚定地对欧蓝说,现在继续唱,也不晚。 元三再次约见华乃天,是欧蓝下葬当天。 早上开完追悼会,裴燕拿着欧靓的手机,找到了元三。那晚之后,欧蓝似乎和徐真真发生了巨大的争吵,一周过后的周五,欧靓从学校到车子的短短几百米,就有人隔空传送了欧蓝10张不堪入目的照片。 照片内容,颠覆三观,有Joker午夜这种特殊癖好的,还有其他的。 那天,裴燕有事忙,只派了司机去接女儿。 欧靓收到了极大的刺激,在一通父女争吵的通话后,欧蓝选择从自己工作室的顶楼一跃而下。 欧蓝一生追求体面,却选择了这么惨烈的自杀方式。 在收拾遗物的时候,裴燕把欧蓝的两部手机,都给了元三。她本来就有陪着欧靓出国读书的打算,目前确实不得不走了,父亲的自杀对于欧靓太过沉重,她到现在都没开口说过一句话,整个人都麻木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 如此诛心,到底是为了什么样的利益? 元三心如火烧。 华乃天却一贯的不疾不徐,他喝着枸杞茶,隔着茶几,单刀直入,「元三,把欧蓝的手机给我。」,顿了顿,补了句,「两部。」 元三立刻看他。 华乃天必定是被谁嘱咐着,来拿物证了。 「裴燕是个聪明人,不会要烫手的东西。」他眯了眯眼睛,观察了下元三的表情,「你别犯傻。」 「顶流自杀,警察必定要立案侦查,给大众一个交代。」元三捏着自己的包,「这么怕惹祸上身,为什么要给欧靓发照片?」 「元三,你听不懂人话吗?」华乃天看她,伸手,「把手机拿出来。」 元三没动,她嗤笑了声。 好像在说,我TMD为什么要听你的。 华乃天放下保温杯,站起身,干脆利落地夺包。 华基金的独属他的办公室,是极度私密的,门口还有娇嫩的小秘书看着,没人能进来。 元三一时不查,被得了手。急的直叫唤,最后只能站到沙发上,从背后骑上了华乃天的背,直接把他压在了沙发上,然后坐在了他的背上,拉住了包的链条。 两人一个抓包,一个抓链条,毫不相让。元三用全身力气,死命压着华乃天,死男人长手长脚地,扑腾了几下,差点把她掀翻。 但华乃天玩女人玩多了,腰不太好,最后趴在沙发上,大口喘气。 喘了几分钟,然后狂笑。 过了几分钟,才歇了。 「这辈子,我还没被女人这么压过。」他侧脸靠在沙发上,「你是不打算从我身上起来吗?」 元三今天穿的是黑色的小礼服裙,现在黑***已经到处勾丝,裙摆直接翻到了臀部上面,低跟鞋还甩在了茶几上。她的头发蓬乱,一身都是汗。 「你把,包,给我放开。」 元三趴在了华乃天身上,想了想,都已经扭打成这样了,她一手按住华乃天的后脑勺,「告诉我,发照片是哪个畜生。」 华乃天没说话。 「我总算明白,为什么女人不喜欢这个***了。」他后背的衬衫都被浸湿了,「这被控制的滋味,的确不好受。」 「你TMD说不说实话?」 「我腰不好,你轻点。」 元三气的脸色发青,她最讨厌的,就是这副一切尽在掌握中,毫不在乎的,高高在上的嘴脸,如果她可以,真想撕烂对方。 华乃天叹口气,「元三,这是欧蓝自己选的路,没人逼他。这两部手机里,有绝对不能曝光的东西。你拿在手里,太危险了。」 华乃天不屑骗人。 「今天,如果对方没有拿到这两部手机,」他顿了顿,「经手过这两部手机的人,都要倒霉,你要给裴燕和那个孩子留条路。」 打架的动静太大,门外的小秘书敲门确认。 华乃天先放手了,他推了推元三,「快起来,我腰真疼了。」 元三艰难地爬起来,然后衣衫不整地瘫在沙发上。华乃天坐着打开她的包,拿出了两部手机,欧蓝都设有密码,他确定了下,「你没看过吧?」 元三摇摇头。 华乃天站起来,发了个短信,他看见茫然的双眼无神的元三,用手掌摸了摸她的发顶。 元三一手打开了他的碰触。 「不是自愿的。」 「不是自愿的!」 「我说,欧蓝不是自愿的!!!」 元三双手握着自己的脑袋,「他不是自愿的。」 如果是自愿的,怎么还会问她,演唱会的事? 如果是自愿的,为什么拿着5000万,说要来加盟天华? 她答应就好了啊,答应就好了啊。 华乃天皱了皱眉。 门外的小秘书敲了敲门,开门后,一个男人朝华乃天点了点头。 元三猛地抬头,一双赤红的眼睛,吓了男人一大跳,他看看华乃天。 元三刷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了。 她认出了男人,姓王还是姜,反正记不得了,是整局的高手,什么本事都没有,惯会找销金窟为钱色交易做保护。当年她做华乃天助理,但凡有需求的客户,华乃天都会交给他处理,自己甩个干净。 男人显然也认识元三,想微笑打个招呼。 为虎作伥。 元三赤着脚,冲到了男人的面前,刚要开口说话。身边的华乃天一把抱住了她,并顺势捂住了她的嘴,他把两部手机给男人,然后利落地转身关门。 「你发什么神经?」 元三狠狠推了他一把,「你是不是从头到尾都知道?」,她指着男人离开的方向,「他就是发照片的人,对不对?」 华乃天皱眉看她,「你冷静点。」 「你为什么当初提欧蓝的事,说他混局子?」她抓着自己的头发,感觉呼吸都困难了,「你还让我去Joker找欧蓝,你想干什么?」 她双眼里的细血管都爆了,「如果你早就知道欧蓝混的局子,这么下ja,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啊,为什么?」 元三紧紧揪着华乃天的衣领,「你是冷血的吗?他作为天华第一个艺人,带着公司走上市的艺人,你们相处了这么久,你没想过拉他一把吗?」 「你没想过,你没想过,哈哈哈哈哈哈,」元三拍着自己的胸,「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啊?你说话,你是哑巴吗?你TMD会不会说话?」 她以为,对赌协议而已,大不了申请破产,还能怎么样。 她以为,以欧蓝时至今日的地位,能去都是大资本的局,再荤再脏,能怎么样? Joker打破了她能想象的极限,怎么世界上会有人,真的不把人当人的呢? 元三都看不清近在咫尺的华乃天了。 华乃天一个手刀劈晕了元三,抱起了她,出门的时候吩咐小秘书,请家庭医生到华公馆。 他在车里,元三躺在他腿上。 他轻轻拂开缠绕在她脸上的发丝,无奈,「还是这么重情义,根本就没学会多少。」 他转过头,从车后窗,看到邱杰的车子,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邱杰作为保镖是很优秀的。 作为男人,就有点烦人了。 他点点元三鼓起来的侧脸,「你还会招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