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午后,两人浸在漫天的金黄阳光中,在阳台喝下午茶,后院里种着法国梧桐树,华乃天听她说「巴1987」项目的事。 能搞定是意料之中,他是资本的资本。他闲适地翘着二郎腿,修长的手指,指着似在近处,实则马路边的梧桐,「元三,华公馆里外的梧桐树没有不同。生错了地方,身价不一样,和聪明不聪明,努力不努力,又有什么关系?」 他探身,试了下她的手指温度,继续说,「被放在这个位置上的资本,也是人,他们大多数,既不聪明也不努力。」: 元三的睫毛扇了扇,抬眼看他,没做声。 「你们总认为,有资源等于有本事,」他摇摇头,「恰恰相反。有资源又有本事的,是我。有资源没本事的,太多太多,被捧地蠢材,更是层出不穷。」他站起身,弯着腰,给元三续上了奶茶,「你要挣他们的钱。」 只要是从华乃天指缝流出的,再微不足道的技巧,也是瑰宝。 元三想到,他曾经说过,胜利者永恒胜利,富有者会更富有,世间的法则,不过如此。因为富人有无穷的试错成本,穷人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元三以前不认命。 这么多年,辗转上流社会,她终不得不承认,他是对的。 所以,穷人的生活,麻绳才总挑细处断。 华乃天很少和人心平气和地讨论这些,更多时刻,他是沉默的旁观者,如同蛰伏草丛等待一击即中的捕食者,能听得他一言半语指导的,恐怕只有元三和熊兆毅。 元三恐怕还聪明些,熊兆毅是真憨,华乃天教不会他。 「这,我算偷师吗?」元三撑着下巴,用奶茶碰杯,「感谢华总点拨。」 华乃天背对着阳光,双手架在元三的椅子上,低头,视线撞进她的眼里,「那么,你愿不愿意,给点回礼?」 他的手轻轻按在她的嘴角。 元三下意识地转头,躲避。 华乃天在她的嘴角亲了一下,在惊讶的目光中,笑地很愉悦,「学费不算贵吧?」 他们两个,是有过好日子的。 但,即便是最亲密无间的热恋时期,华乃天也不屑和元三说投资策略和人生道理。他的世界,一直对她是紧闭的。 元三看他和应娇、熊兆毅,还有少芬相谈甚欢,就一直追问。被问烦了,华乃天居高临下,家教良好地咽下嘴里的饭,说,你不会懂的,解释费劲。 她曾经很努力地去学金钱游戏,心里有股气,她觉得自己不比任何人差。现在才发现,男人如果愿意让她会,她就会。 他觉得她不应该会,她也只能不会。 如今,通往华乃天的世界,这扇门大大方方开着,邀请她进入,她却已失去探索的兴趣,和时间了。 门里千好万好,金光璀璨,不如一碗酱牛肉。 李容找到元三的时候,她在副楼刚和四个萝卜头,讲完睡前故事。 副楼有个通往主楼的按摩小道,灯光昏暗,李容就站在小道尽头,一头披散的长发,穿着白色的睡袍,让元三一秒回忆起老上海民国时期的索命小姨娘。 她无言地随李容,回到了西楼的客房。 李容的房间,和她本人的感觉很像,富贵人间花,但处处透露出eoey的俗气,大面积的名牌logo,彰显地不知道是身份,还是心虚。 她疲惫地坐在床边,对靠在墙边,没地方站的元三,虚弱一笑,「地方小了点,肯定不如你的卧室,夫人房。」 说完,她似乎也拿自己的态度没办法,「orry,我,我最近激素不稳定,我不想说这个。」 房间里有暖气,她的睡袍后背已经全湿了,元三自己怀孕的时候,查过很多资料,来迎接小生命。知道她目前怀孕6个多月,催产素急剧上升,人会烦躁易怒。 她走到窗边,打开了紧闭的窗户,「你要多透透气,」说罢,看了看窗户,又关紧了,「你这没有纱窗,我让雷姨给你装个,孕妇体质招蚊子,春天又来了。」 转头,李容木着一张脸,看她。 也不是木,就是对她的关心,好像很意外。 随即,她苦笑,「元三,你这个人,是不太一样。」拿过枕边的绢花扇扇风,「别人对情敌,最多做到不落井下石。」 元三叹气,她没有卑鄙到,去嘲笑一个女性在婚姻里的狼狈,「李容,你是华夫人,名正言顺的。你没有情敌,其他的女人,都只是小三。」 李容抬头看她,浮肿的脸庞,漾起了嘲讽,「我能算是华夫人吗?」她拿起枕头底下的孕检书,递给元三,「是个女孩,我觉得,这位置,我做不了多久了。」 「元三,你会帮我吗?」 元三在李容的房间里转圈圈。 她深呼吸了好多次,才勉力忍住,不对孕妇发火,「李容,你TMD再说一遍?」 李容的头埋进了双手里,双眼无神,「我也没办法,Meloy看地紧,饮食由雷姨全权控制,我,我和这个孩子没缘分。」 「就因为是个女孩?」 李容想了想,「还有个办法,我吃中药改变孩子的性别。」 元三觉得自己要喷血了,气地头晕脑胀,「李容!你是旧时代的女性吗?你从小受的是国际教育吧?大学本科研究生全部都是美国读的。你搞什么封建槽泊?男孩女孩,华乃天在乎吗?是他的不就行了?」 过了几秒钟,想到这孩子是使手段来的,元三狐疑,「李容,是他的吧?」 「这肯定是的,」李容抓了抓头发,发根都是汗,她嫌弃地擦了擦手,「元三,你不懂,家产这个东西,只能落在男孩手里。」她的目光很执着,「我已经是华夫人了,还年轻,可以和华乃天再生的。」 大姐,你脑子坏掉了吗? 华家族谱不都写地明明白白,四个萝卜头各20%,你生个孩子,难道能左右华乃天的想法? 李容大概真的是这么想的。 「元三,我不会亏待你的。」她极力说服,「大大小小,方方圆圆没有妈,我如今是华夫人,假以时日,孩子没长大,华家的家产总要有人做主,最后都会到我的孩子手里。」 ? 华家都是华乃天把持的,怎么可能需要你来打理的时候? 元三刚想反驳,又觉得李容话里的意味不对。她脑子转了转,眼睛突然瞪大。华乃天下周定好了去新加坡的私人飞机。 而新加坡,几乎是李董的私人属地。 元三指着李容,手都抖着,李容蹙着眉,摇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光瞄向了房间里的一个闹钟。元三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发现了一个黑色的收音器。 她回过头,用嘴形问,「李董逼你的?」 李容点点头,然后情绪一转,大声斥责,「元三,你不要不知好歹,华乃天能有什么长性?你要跟对主人。」 元三指了指主楼的位置,她要上去找华乃天,李容点点头,抱住自己的肚子。她的脸上有母性的担忧。 拜托你了。 元三大声吼叫,「你丧心病狂!!!」 摔门而去。 「你不能把他的和善,当作是可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