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秦文弘有所预料,但依旧被这丫头的果决震惊到了。 从掐断灵气到灵气恢复,不过短短几分钟的事。 往常看到厨房杀小白兔,都能看出心理阴影,从此不愿意再碰一点兔肉的女儿,竟然能在这种事情下作出如此坚定的判断。 全天下的安宁和一个人的生命被放在了一杆秤上。 两端的差距已经无法用悬殊来形容了。 秦文弘感慨道:「若是换成我来选择,我是绝对不会作出这种选择的。」 秦曜眸子微黯,脸上看不出什么异常,她当然知道自己的选择有多么的不被人理解。 「但若是将这杆秤的一端,换成我可爱的女儿的话......」 「我想,我也会做出和你一样的选择吧。」 秦文弘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 秦曜灰色的眸子微亮。 秦文弘笑着面对她:「虽然的确有些夸张,让为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好。但既然做出了选择,就得好好的往前走才是。」 「就像你说的,即便是错的,也要坚定不移的走下去。」 脑海中那个一直传来杀意的声音停下了,秦曜笑着回道:「我知道了。」 秦文弘朝门外扬了扬下巴:「去吧,别让你的染七姐等急了。」 「嗯。」 虽然早已做好一条路走到黑的打算,但这事能被自己最亲近的人认可,对她来说,确实是一件再高兴不过的事了。 她关好书房的大门,往后花园奔去。 但越是靠近后花园,她的脚步便下意识的慢了下来。 父亲那里最好是说真话,但染七姐,小环她们呢? 她们问到姜哥哥去哪儿了,自己也要说出真相吗? 不是所有都能理解自己的。 染七姐也能理解自己吗? 现在的世界变成这副局面,真的是能够被他人接受的吗? 答案是绝对不可能。 她喜欢姜轶,秦文弘作为父亲,也支持着她。 但其他人,尽管关系友好,但面对这杆极端的秤,其他人真的能给出她想要的回应吗? 【刚刚那个渣滓,还算说了句好听的。】 这时,脑海中有个声音浮现。 是恶念。 秦曜有些无语:「那是父亲,不是渣滓。」 【是渣滓,不过看在他刚刚支持我们拯救姜哥哥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接受他好了。】 秦曜面色变得有些窘迫。 听着自己的声线喊出姜哥哥这三个字,真的有够羞耻的。 本来就是当时借着疯癫鼓起勇气喊出来的,结果现在这么一想,真的太尴尬了。 拜托不要用她的声音,语气平静的说出这样的话! 她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啊! 【你这说的什么蠢话?放下你那无聊的羞耻心,喜欢一个人当然得大声说出来。】 秦曜捂住耳朵加快脚步走向后花园。 捂住耳朵当然不能让她屏蔽掉脑海中的声音,不过这个举动已经能说明她的厌烦了。 求你不要再说了! 来到石亭前,唐染七正在教导几人下棋。 众人一副苦瓜相,在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后,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齐刷刷的转过头来。 小环如释重负的连挥着小手:「小姐,快来快来!」 再不来她们就要被唐小姐逼疯了。 【死死死死死死死......】 「......」 好吧。 总比她一直叫姜哥哥要好。 秦曜叹息一声,伸手回应小环的呼叫。 看到自家小姐过来,小环连忙让出位置,强行将秦曜给按在了凳子上。 「小姐,该你了。」 「什么该我了?」 秦曜迷糊着看向石桌,在呆滞片刻后,表情瞬间变得痛苦。 这......让她怎么玩? 干脆认输不更好? 唐染七看出了她的窘迫,将棋子一个个收回棋罐,闲聊道:「今天发生的事还真是够吓人的。」 秦曜眼皮轻颤:「你这表情可没看出有被吓着。」 「毕竟有异人们在,事情得到圆满解决了。」 秦曜愣了片刻,点头道:「是啊,圆满解决了。」 不会再有像今天这样,局势不明的情况出现了。 作为由理想主义者统治下的洛河城,它原本无法承受外界的力量,但现在秦曜在这里。 凭借个体实力的突出,她足以无视近乎所有不利因素。. 哪怕是兽潮再次来袭,也只会成为洛河异人们的训练场。 内乱更是无从说起。 只要她还在这里,就没有内忧外患这个说法。 唐染七没有听出她的意外音,但也没有多说什么,两人只是一如往常般下起了棋。 见两人逐渐入迷,一旁的小环等人也是很自觉的离开了。 随着时间流逝,唐染七就像不经意间闲聊一样,问道。 「对了,许久不见姜先生了,还没回来吗?」 「......」秦曜迟疑片刻,摇了摇头,「应该快了吧。」 「那你?」 秦曜解释道:「我是自己找到办法暂且压住了心里的恶念。」 「原来如此,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唐染七放松道。 她其实也很惊讶于秦曜的恢复,也很为秦曜的恢复而开心,只是她比起他人,更能压制住内心激动的情绪。 「嗯,算是吧。」 秦曜漫不经心的回答着。 她刚刚没怎么思考,终究还是下意识选择了隐瞒。 聊着聊着,唐染七也没有执着于姜轶的话题,就真的像只是偶然提起而已,让秦曜属实松了口气。 唐染七叹道:「也不知道外界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秦曜双眼微闭:「生灵涂炭吧。」 如果说洛河的人间,那外界就是地狱。 恐怕已经难以存在一个完好的文明。 等到洛河有足够的能力自保后,她大概也会奔波在世界各地。 拯救......不,算是赎罪吧。 既然有所决定,那便不会后悔。 尽全力去挽救吧。 拯救终究还是要比毁灭更艰难。 她拥有毁灭世界的力量,却不具备拯救苍生的能力。 若是拯救也能像毁灭一样,不过一两个巴掌的事情,那该多简单。 秦曜轻微的摇了摇头,将脑海中的胡思乱想置之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