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博远咬着牙,还是没拒绝周云野的要求。 那封信被他小心翼翼从怀里掏出来,还带着体温的余热。 周云野一把接过来,楚博远还在小心翼翼叮嘱:「轻点,轻点儿...」 等周云野拿到手一看,几乎快要晕死。 不大的一张纸,被人精心裱了起来。 泛黄的纸张,被轻柔地夹在两片制作标本用的拓片之中。 四周还格外精致地贴上了蕾丝花边。 如果不是知道内容其实是分手,周云野几乎要怀疑这其实是林舒予写给楚博远的一封情书。 周云野看着面前的楚博远,面色狰狞。 楚博远,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别人给他的分手信,都好好保护起来。 那如果是情书,岂不是在家里挂起来? 楚博远:恭喜你,你猜对了。 楚博远看着周云野的表情,瞬间紧张起来。 不过不是关心周云野,而是关心周云野手上的分手信。 「怎么了?信出什么问题了吗?给我看看!」 不由分说,楚博远就伸手去接那个信。 又因为害怕损坏信件,不敢强行用力去抢。 只敢虚虚地、柔柔地搭在上面,语气带着点恳求:「给我吧。」 周云野到底没忍住:「楚博远,你是恋爱脑吗?」 楚博远一脸不解:「什么脑?」 「没什么。」 周云野结束了这个话题,仔细看起手上的信来。 字迹,和她看见的林舒予笔记里的字迹十分相似。 语气,也和林舒予笔记中的语气如出一辙。 打眼看过去,完全就是林舒予亲手写下的分手信。 周云野将那张分手信翻来覆去看了又看,也没看出来什么问题。 她不是笔迹鉴定的专家。 现在更没有笔迹对比的专业机器。 想要分析出现在的这封分手信到底是不是林舒予所写,简直比登天还难。 周云野干脆放弃了这条路。 她转过身,开始从楚博远这里下手。 「你相信林舒予是这样的人吗?」 楚博远毫不犹豫:「不信!」 但很快又有些怀疑:「可是这笔迹,确实是舒予所写...」 周云野面色淡淡:「是又怎么样,笔迹这东西,并不是不能模仿。」 楚博远惊了:「你是说,有人模仿舒予的字?可是,想要模仿,必须要有对应的字。那个人,从哪里弄到如此多舒予写过的纸张...」 话还没说完,楚博远很快知道了这种可能性会出现在哪里。 林家。 林舒予有练字的习惯。 只要那个人在林家,能弄到林舒予的字,简直是轻而易举。 楚博远早就自动锁定了一个嫌疑人。 昏迷过去,生死不知的刘章钊。 十多年前,刘章钊是林家的亲兵。 他既然能因为嫉恨林舒予做出对林舒予不利的事情,自然也能因为嫉恨做出伪造林舒予笔迹,让林舒予和楚博远分开的事情。 楚博远越想,越觉得合理。 先是让自己和林舒予分手。 再通过嫁祸给秦父,实现将林舒予藏起来的目的。 到最后,可不就成了刘章钊一个人的女人?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林舒予失踪了。 楚博远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睛中喷射出怒火。「都说朋友妻不可欺。刘章钊,王八蛋!」 周云野却否认了他的这个想法。 「不,不是刘章钊。」 楚博远一脸惊讶:「不是他?怎么可能!所有的动机、作案时间,他全都符合!如果不是他,那还能有谁?」 周云野一脸平静:「时间对不上。」 刘章钊表白失败以后,知晓了林舒予和楚博远已经在一起的事实。 后来撞见林舒予和楚博远言行亲密,更加加剧了他心中的怒火。 如果刘章钊供词是真,那他就是在这次之后,才开始计划绑架林舒予。 而楚博远收到分手信的时间,恰好就是同一天。 作为一个有点小聪明的反派,刘章钊应该不会想不到一个问题。 不论男女,在蜜月期被突然分手,都一定会非常震惊和愤怒。 然后... 周云野面无表情:「你那天去找林舒予了,对吗?」 「是的,不过你怎么知道?」 周云野依旧面无表情:「因为这是正常人都会有的反应。」 「突然被分手,还是这样决绝。是个有腿的能走路的人,都会去找到对方,询问为什么要和自己分开。」 在现代,这个过程可以被电话和短信取代。 但在五十年代,也就只有面对面对峙这一条路。 很显然,楚博远去了。 那么,在明知道楚博远会过来找林舒予的情况下,只要刘章钊不是个蠢货,都不会选择在这一天送出分手信。 还有一点,时间也来不及。 刘章钊当天全程在部队之中。 除了假借肚子疼离开队伍,实则回到宿舍陷害秦父以外,没有别的作案时间。 从部队到林家,距离很近,足够时间来回。 从部队和林家到楚博远和林舒予的婚房,却横跨了大半个城市。 除非刘章钊脚下长风火轮,不然根本不可能实现短时间内跨越大半个城市来回的目标。 再有就是... 「你告诉过刘章钊你和林舒予婚房的位置吗?」 楚博远当即反驳:「怎么可能?不管是出于对舒予的安全还是隐私考虑,我都不会对外说出住址。」 话还没说完,楚博远猛然反应过来周云野的意思。 他没说,那刘章钊怎么可能知道他家在哪? 有怎么可能送出这样一封信? 除了,林家人。 林舒予是林家的掌上明珠,自然没有瞒着全家自己已经结婚的事实。 知道婚房地址,自然再容易不过。 那么... 楚博远已经愣住了。 他似乎怎么也没想到,这件事居然还能有隐情。 他吞咽了一口口水,神情呐呐:「你的意思是...」 周云野一脸怜悯:「幕后黑手,应该不止一个。」 「而且,应该也是林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