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琪的脸色更难看了，因为她知道，黄慈说得没错。

    她虽然自认为名校出身，又是自小学习音乐，但在公司的眼里，她甚至还比不上旗下会打擦边球的女主播。

    在公司的眼里，给你机会去整容，那就算往你身上投资源了。.

    可……

    她咬紧牙关，怒视那份合同。

    她是黄慈一手发掘和签约的，现在搞成这个样子，黄慈心里也说不出滋味。

    他和程琪以为的一样，以为实力够出众了外貌什么的都可以放放。

    但没想到公司会拿出这么一份在程琪眼里极具侮辱性的合同。

    网红又怎么样，魔都大学十佳歌手又怎么样？

    没有公司在后面的推力，所有的繁华都只限表面。

    程琪深呼吸一口气，把合同往外一推。

    「不签。」

    黄慈一愣，抬起头来：「不签吗？」

    程琪和乐动互娱的合同已经到期了，不签的话就是解约了……

    「阿琪，可你妈妈的病……」

    程琪家境不好，妈妈生病常住医，一天就是一千多块。

    这段时间她也没挣到什么钱，大多数时间都是各个地方跑打响知名度。

    程琪闭上眼睛：「黄哥你不用担心，我手上还有点钱。」

    「大不了之后去酒吧唱歌，或者打打杂工……好歹也是魔都大学毕业的，一个月几万块还是能挣到的。不过就是辛苦一点……」

    黄慈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好吧，我会回去跟公司说的。」

    他沉默的收走了合同，顿了顿，摸到了口袋里有个硬物。

    掏出来一看，是一张名片。

    「对了……」他把名片递给程琪：「这是上次十佳歌手大赛的时候，一个年轻男人给我的。」

    程琪接过名片，觉得上面的公司名称有点眼熟。

    「蔚蓝……」

    「嗯，我查了查，是一家游戏公司，最近好像名气挺大的。」

    黄慈说道：「本来打算等合同的事情结束再联络一下对方的，没想到……」

    他苦笑一声：「没想到咱们就要告别了。」

    「黄哥……」

    程琪吸了吸鼻子，有些动容。

    这张名片黄慈完全可以当做没这回事，结果他还是选择交给她。

    「如果有需要，就给他们打电话吧……那么大一家公司，说不定能给你什么机会呢。」

    他叹了口气：「如果手里没钱，可以给我打电话……你叫我一声哥，我不能看着伯母没钱住院……」

    到了魔都第六天的时候，蔚蓝的招聘计划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

    池闻的研发部下也多了一些人手，可以适当的帮他分担一些宣发工作了。

    在第六天的晚上，池闻给y发信息。

    池：后天要回去了。

    y：诶？这么快吗？

    池：一个完整的礼拜，七天，春招结束了。

    y：这样啊……

    她沉默了一会儿，直接打来了电话。

    「喂。」

    y叹了口气：「真快啊。」

    「所以，明天有空吗？」

    池闻抿了抿唇，直接开口问道。

    y话语里的惋惜退散了不少，带上了一些笑意：「怎么，要约我出去吗？」

    「可以吗？」

    「唔……倒也不是没空诶。」

    池闻笑了起来：「那就好！」

    最后两人敲定，

去附近的一个大型鬼屋。

    虽然听到鬼屋，池闻有些胆寒。

    但扛不住y兴致勃勃，只好一口答应下来。

    再见面的礼物池闻已经挑好了，在陶新雨的建议下，他买了一瓶jolove的香水。

    到了鬼屋之后，他才知道y为什么挑了这家。

    这家鬼屋的前台可以提供奇奇怪怪的面具，有猫头鹰的、兔子先生的……

    这样游客们在鬼屋里受惊跑起来的时候，会带给别的游戏神奇的体验。

    池闻向前台要了一个兔子先生的面具，拍了照片发给y。

    「哈哈，兔子先生。」

    「你会挑什么？」

    「我要一个猫女的面具。」

    池闻在入口处等待了一会儿后，一个猫女面具的女人从面前走过。

    「y？」他出声。

    那个女人露出来的眼睛奇怪的打量他一样。

    池闻低下了头，在手机上敲字：「认错人了。」

    「怎么，有猫女了吗？」

    「嗯，刚才看到一个。」

    「哈，可惜，那我就换一个吧——我已经进来了。」

    池闻百无聊赖的等了两分钟，一个同样带着兔子先生面具的人走了过来。

    「……y？」经过刚才的窘迫，他只敢轻轻出声。

    「哈哈哈哈……是我。」熟悉的笑声从面具下发出，池闻松了口气，趁着亮光打量着她。

    还是一头乌黑的卷发，看上去温柔极了。

    她穿着一件奶黄色的毛衣，个头大概165上下，正歪着头看他。

    池闻摸了摸鼻子，却摸在了面具上，尴尬的放下手。

    比起上次电影院相见，现在的他们更加直观的面对面。

    池闻又闻到了那股温柔的香气。

    大概是他吸气的声音太大了，y有些羞涩，说了句「干嘛」。

    然后走上前来，自然而然的挽住他的手臂：「进去看看。」

    那揽过来的手臂轻柔极了，池闻不自觉的绷住了身子，走了好远才稍微好一些。

    进了内场，灯光完全暗下来了。

    今天人特别的少，他们的面具有神奇效用，在黑暗的情况下闪着荧光。

    远远看过去，就像是几个可怕的脸漂浮在半空中一样。

    池闻觉得挽着自己手臂的手紧了紧，y有些害怕了。

    其实池闻自己也有些害怕，他平生最害怕的就是这些鬼啊神啊的，还有谋杀案。

    小时候看《重案六组》吓得好几天没怎么睡好。

    要是让《逃生》的玩家知道，肯定要笑话他很久。

    一个做恐怖游戏的，居然害怕这些场景！

    但佳人在侧，池闻就算真害怕也不能说出来，还得强装着不怕。

    这个大型鬼屋是由好几个主题的鬼屋并联在一起的，中间相接的地方就是没有灯。

    等灯亮起来的时候，池闻就看到了前方红彤彤的一片。

    原来是第一个鬼屋到了。

    那大红色的灯笼，加上喜庆的有些扎眼的红色床褥。

    是冥婚主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