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不用-《痛仰》
周清淮如果要找她,可以联系她。就算不联系,也可以从舒悦那里得知她休年假离开国内的事情。
刚到M国的时候,秦嘉还在因为周清淮联系她的事情苦恼。
但宋知薇经历一次心脏骤停的抢救,就让她把那些心思都抛开了。
直到宋知薇脱离危险,秦嘉觉得自己也经历过了一场生死。
快过年了,她让赵时砚可以离开一阵子,也忙一下家里的事情。宋知薇这边她看着就行。赵时砚说,早几年家里老两口都过世了。他自己一直没结婚,无儿无女的,没有任何牵挂。倒是有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但都已经成家立业,他出现不出现,也不影响人家一家人过年。
秦嘉便笑说,「这样赵叔叔就陪着我和妈妈一起过年吧。」
赵时砚说,「这一天我等了很多年,就是你妈妈没法亲眼看到。」
说的秦嘉眼睛发酸。
除夕夜那天,他们就在病房里过得。赵时砚拿病房当家,一开始还租了房子,后来索性就退了。他带的东西很少,一些换洗的衣服就放在病房里了。
这天,秦嘉早早订好了她以前常去的一家中餐厅,点了几个菜,老板还特地送了她一份饺子。打包好后,带回了医院。
赵时砚说有点可惜,本来他可以下厨做点东西的,但实在是没地方施展。
秦嘉说以后总会有机会。
赵时砚看一眼病床上宋知薇,没说话。以后到底有没有机会,谁也说不准。
吃完饭,秦嘉就和赵时砚说,今天日子特殊,两个人一道守着宋知薇吧。
赵时砚点头同意。
赵时砚出去抽了支烟,秦嘉看着他的背影。照顾宋知薇才几个月,他老了许多。鬓边白发多了不少,身形也有些佝偻了。
岁月的摧残真的让人苍老的很快,尤其还是那种看不到希望的未来,更会侵蚀人心。
她简短处理了一下一些过年的信息。
然后就跳进来周清澄的拜年祝福。
秦嘉便回复过去,顺便给她发了个一个红包。她觉得她自己毕竟比周清澄年长几岁。
谁知道周清澄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她有一瞬的心慌,因为这个时间,觉得周清淮应该是和她在一起的。这个电话会不会让周清淮听到,或者他听不到,她一下子想了很多。
但她还是接通。
周清澄的声音很欢快,「嘉嘉姐,新年快乐啊。我没打扰到你吧?我听我哥说你去了M国,你那边是不是挺晚的了?」
周清淮果然知道她来了这边。
可见是找过她的。
这让秦嘉有几分窃喜。
但随之又有些失落。周清淮还是那样的人,没到卑躬屈膝过来询问她的地步。
「还好,过年哪有觉得晚的,我能熬到天亮。给你发的红包你收一下,也算对得起你叫我一声嘉嘉姐。」
「我会收的。谢谢嘉嘉姐。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说不准,这边有点事。」
周清澄也不多问,只说,「那你回来别忘了当我的模特,我可是定好了,不打算找别人了。」
秦嘉笑一下说,「你最好有个B方案,我还真说不准回过来。」
「那我不管。」
秦嘉没办法,只好说,「那我尽量吧。」
周清澄突然说,「我哥来了,你要和他讲电话吗?」
秦嘉还没回复,就听周清澄那边在喊,「哥,嘉嘉姐的电话,你要接吗?」
秦嘉心脏紧一下,听周清淮那边清冷的声音传来,「不用。」
秦嘉兀自扯了一下嘴角。
「清澄,我这边还有事,不和你说了,回来再联系吧。」
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秦嘉其实有点懊恼,她觉得这样耗下去,前面一切都白费了。依照周清淮的性子,也许不用打招呼,这段关系就宣布结束了。
可她现在没心思再去勾搭周清淮,权当她也任性一回。
她一晚上没睡着。很窄的沙发,让她翻身的时候险些从上面摔下来。
「怎么了?」赵时砚的声音响起来。
秦嘉调整一下姿势,说,「没事。」
「睡不着?」
「有点。」
「要不要聊聊?」
「太晚了,吵着我妈了吧?」
赵时砚笑一声,「你妈什么不是时候不在睡?能吵醒倒是好事了。」
秦嘉觉得也是,索性坐起来。
赵时砚起身开了一盏灯,光不刺眼,足以看清他和秦嘉。
「是有什么烦心事?赵叔叔可能解决不了什么,但可以当个树洞。」
秦嘉摇摇头,说,「也没什么,就是睡不着。」
「因为周清淮?」
赵时砚抽烟回来,正好听到她和周清澄打电话,听到了几嘴。
「不全是。」
「你和他进展怎么样了?我听说他和叶栖烟定在三月底订婚。」
「赵叔叔这也知道?」这事在C城引起了不小的轰动,甚至在工作群里,也有同事在嗑这个新闻。当然,秦嘉早早就知道,舒悦参加寿宴的当晚就把照片发给她看了。
叶栖烟的脸是被她处理过的,全是子弹孔。
她说周老太太毕竟是老了,看人太不准,但她在周家说话作数,又说八成叶栖烟平日里给她下什么降头了,周清淮又是个孝顺的,一点办法都没。.br>
秦嘉便说,周老太太毕竟是长辈,那些玩笑别瞎开了。
单从那天她在酒店看到的那一幕,周清淮和叶栖烟的确登对。门当户对。
秦嘉把思绪收回来,听赵时砚笑说,「我又不是什么不会上网的老古董?」
更何况这事又和秦嘉息息相关,他自然会去关注。
「订婚就订婚呗。」
赵时砚看着她,因为灯光太浅淡,让他目光也因此变得模糊而柔和。
他声音温和的说,「你可以为了你妈妈和自己做这些事情,但如果会让你受到伤害,就不要去做。你妈妈已经受了足够多的苦,那些人不值当你再受伤害。」
「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不会受到伤害的。」
「那为什么会失眠?」
问题回到了本身。
如果只是因为一个无关紧要毫不在乎的人,怎么会患得患失?
「下午咖啡闹得吧。赵叔叔,睡吧,我突然就困了。」她侧身躺下,不再说话。
赵时砚也没再说什么,只听到他一声叹息。
隔天一早,她去外面买早餐。等回来,看到病房内有访客。
那人转过身看她,温和的叫她,「嘉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