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骄阳想说什么还没来得及说,夏春生就从灶房出来了,他穿了件黑布袄子,黑色棉裤,穿着跟陆骄阳一样的高筒雨鞋,腰上捆着一根草绳,手里握着一把镰刀,一脸绝望,满眼不甘,可当他看到陆骄阳和七月的时候,还是笑了下,对七月说,「去帮娘弄饭吧!今天,你们家别起火了,一起吃吧!」 夏七月一把扯住夏春生的棉袄袖子,低声道,「你今天真的看媳妇?」 夏春生点头,「嗯」了一声,道,「真的。」 「真的是大山深处里头的人家卖女儿?」夏七月压低声线道。 夏春生说,「这有什么稀奇的,咱们大队从别处买来的媳妇有多少,你又不是不知道。」 夏七月带着怒气道,「可你不一样。」 夏春生嗤笑一声,道,「我除了比别人多读了几年书,我有什么不一样的?读那些破书有啥用?还不是和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人一样干活,还不如人家咧,人家好歹能娶个媳妇,我这号的连个正经百八的媳妇都娶不到,不拿钱和粮食换,你哥哥我就得打一辈子光混,夏家就得绝后了。」 夏七月知道,这不是哥哥的真心话,这些都是父母的意思。 七月看了看灶房和正房的方向,低声说,「你别犯傻,再坚持一段时间,娶媳妇不是闹着玩儿的,就算我们砸锅卖铁凑钱凑粮食换人来,可你从此就得对人家负责一辈子了,你想过这个后果吗?」 「夏家河的老少爷们不都这么过的嘛!别人行,我有什么不行的?」夏春生道。 陆骄阳站在边上,双手拄着铁锨把,抵着下巴,看着他们兄妹不说话。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夏七月身上,她怎么忽然间懂得那么多了? 以前,是太没把她当那么回事,还是说,是他小瞧这个小媳妇了?对她关注度不够? 「不行,你别犯糊涂,」七月又看眼灶房的方向,低声对夏春生说,「你进来,我有话跟你说。」 上辈子,似乎没有这个桥段吧! 上辈子,夏七月的记忆里,经常有人上门给哥哥说媳妇儿,可基本都不用她做什么就黄了,条件还行的,人家一打听他家的成分就没有后续了,条件差的就如现在说的这个,实在家里穷的揭不开锅了,也不考虑女儿的死活,只要对方给得起钱和粮食就行的,基本都被夏春生自己pass了。 夏春生说,「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可我已经决定了,就这样吧!」 「冰天雪地的,你这样子干啥去啊?」夏七月不放心道。 夏春生目光指了下大门外面摞的整整齐齐的柴垛,说,「弄些硬柴禾给爹熬药。」 夏春生语毕,对七月说,「别和小陆闹了,爹和娘快被你气死了,昨个一宿没睡,娘被爹骂的眼睛都哭肿了。」 夏七月无助的在原地愣了许久,陆骄阳拽了拽她,「进屋。」 不一会儿,夏七月抱着棉花和布料去了母亲家灶房,李月娥正在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做饭。